蔣青看他,不解問,“晟兒……何意?”
“愛死了才會在chuáng邊掛上肖像,日日觀看。”敖晟淡淡道。
蔣青瞬間想到了敖晟chuáng頭自己的畫像,便不說話了。
敖晟轉念想了想,道,“以轅珞這樣的性格,我覺得他當年找的殷寂離的替身……應該不止一個吧?”
敖晟的話一出口,其他三人都對視了一眼,木凌一下醒悟過來,道,“對啊,而且既然都是殷寂離的替身,那難免有些相像啊!“
“他並非是甚麼觀亭,更不是觀契。”蔣青道,“假若說他剛剛跟齊贊說的是半真半假,那麼他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轅珞身邊的另一個替身,只是和觀契有些相像。當年觀契久在宮中從未曾回家,也不怎麼見人……因此後來觀契意外死亡了,轅珞便要他來做替身,以免激起眾怒,繞亂了局勢,後來兵荒馬亂的,他便移花接木,名正言順地做起月王來了。
“那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甚麼?”蔣青疑惑,“為甚麼還要煞費苦心地跟齊贊編造一個孿生子的謊話?”
“嗯……”敖晟也似乎有些不解,正這時,突然就聽到外頭似乎有了些動靜,秦望天趕緊chuī滅了燈,眾人躲到四周。
果然,不多久,就聽到有人走近院子裡的聲音,腳步拖沓,似乎是有些累,隨後,“呯”的一聲,門被踢開。
敖晟蔣青等人分散到了四周,屏氣運用內力一躍,跳到了房簷之上,靜靜看著下面的動靜。
那人掏出火摺子來,將桌上的燭臺點亮,房間裡亮了起來,就見來的,正是觀契。
蔣青和敖晟對視了一眼,看來他是已經和齊贊說好了。
他將外衣解開,扔到了地上,想走向chuáng卻被一個凳子絆了一下,一個趔趄。他啐了一口,怒到,“都他媽的礙事,讓你們都死!”
說話間,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chuáng邊,爬上chuáng去,坐在chuáng鋪上,盯著牆上轅珞的畫像看著。看了很久很久之後,他湊過去,用臉頰輕輕地貼住轅珞畫像上放在身前的手,緩緩磨蹭。眾人都覺得他的這個動作,有些詭異。
“皇……”觀契的樣子分外痴迷,他一邊陶醉地磨蹭,一邊喃喃自語,“皇……您彆著急,旻兒一定會將敖晟殺死……皇位旻兒會為您搶回來,就等著您回來繼承。”
他的話說完,敖晟等人也是睜大了眼睛,他剛剛說甚麼?等著轅珞回來,轅珞已經死了,如何還能回來?!
眼看那觀契就想要躺下,敖晟他們都在房頂之上,只要他一躺下,必然能看到他們……情急之下,蔣青急中生智,從房簷上輕輕釦下一塊木片,彈指she滅了桌上的燭火。
瞬間,燭火熄滅……
眾人趕緊一躍下了房,幸好觀契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他們就快速地溜出了房間……
眾人功夫都好,速度也快,觀契坐起來的時候,就感覺一陣風帶過,不禁打了個寒戰,隨後,他也懶起來再點燈,只是躺回chuáng鋪之上繼續嘀咕,“皇……旻兒好思念您,您何時回來?”
眾人在院中站了一會兒,就聽到觀契房中已然沒有了聲音,看來是睡著了,便轉身離去。
回去的路上,木凌搖著頭連呼奇怪,道,“真是邪門了啊,怎麼會有這種怪事呢?觀契的樣子,明明就是愛死轅珞麼,還說自己是甚麼……旻兒?”
敖晟想了想,道,“屍體被盜的案子,也許跟他說的,轅珞回來的事情……有聯絡。”
“我也這麼覺得。”蔣青點點頭,道,“轅珞已經死了,這是千真萬確的,怎麼還會再回來?必然跟甚麼南蠻死而復生永生不老之類的巫術有關係。”
“這觀契,估計是讓人利用了。”秦望天搖搖頭。
“對了。”蔣青問敖晟,“如果那人曾經是殷寂離的替身,那他的真實身份是甚麼呢?”
敖晟略微想了想,一喜,道,“對了……有個人知道!”
“誰?”眾人都看敖晟。
敖晟一笑,對木凌道,“木凌,怎麼樣?想不想吃天下第一鍋?”
“啊!”木凌立刻來了jīng神,“去!去!”
“晟兒,你是說,去問王御廚?”蔣青問。
敖晟點了點頭,帶著眾人,去了王御廚的天下第一畫舫。
眾人上了船,砸了半天門,夥計才罵罵咧咧地來開門了,一看是敖晟,差點腿軟跪地上,“呦,萬歲爺。”
敖晟擺擺手,道,“免禮,掌櫃的在麼,我打攪一下。”
“不打攪不打攪。”夥計趕緊往裡頭讓敖晟他們,邊有人去請王御廚,不多會兒,王御廚顛顛兒地跑出來了,給敖晟行大禮。
敖晟笑道,“王御廚啊,先給我們上一個你拿手的天下第一鍋,然後,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王御廚點點頭,說了聲,“您稍後。”就跑到廚房準備去了。
木凌看了看畫舫,道,“原來你們是從這兒得來的訊息啊。”
“的確,這御廚有可能知道當年的事情。”秦望天道,“後宮裡頭有多少人,御廚應該是最清楚的,特別是那些個有些身份地位的,他們的口味御廚必須知道,哪怕只是轅珞的男寵,雖然身份並不尊貴,但還是受寵啊。”
“呦。”,木凌瞄了他一眼,“你還知道得挺清楚的啊。”
秦望天笑了笑,道,“我不是給你找過御廚麼,跟他學本事的時候聽他嘮叨著說的,說甚麼,這個王爺喜歡甚麼,那個大臣喜歡甚麼,沒有比他們更清楚的了,連王爺家有幾個小妾都知道。”
蔣青見秦望天和木凌甚是親密,轉臉就見敖晟正看他呢,蔣青下意識看別處,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卻被敖晟抓住了。
蔣青低頭看了看桌下抓在一起的兩隻手,心中微微有些動容……木凌和秦望天是光明正大的親密,而敖晟牽個手都偷偷摸摸的……敖晟這麼做,自然不是因為怕見不得人,而是他真心喜歡,怕自己生氣。蔣青不免暗自反省……是不是自己有些太過彆扭了,所以敖晟才會總是戰戰兢兢。
又坐了一會兒,王御廚端著和上回一樣的一個大石鍋過來了,往桌上一放,道,“皇上,您慢用。”邊說,邊將蓋子開啟。
一時間,香氣四溢……
蔣青朝裡頭望了一眼,有些奇怪——和他們之前吃的皇后鍋不一樣啊,上頭飄的菜粥沒有了,醋也沒有加。
“哇。”木凌看著王御廚用一枚長勺子給他們盛菜,不禁讚歎,“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鍋啊,好多好料!”
王御廚給四人各盛了一碗放在眼前,隨後坐到一旁問敖晟,“皇上,您有事情問小的?”
敖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王御廚,你對當時後宮的人,是不是很瞭解?”
“嗯。”王御廚點頭,道,“這個是自然的啦,後宮人多,有身份的,伙食都必須合乎口味,我們都是清清楚楚記住的。“
“嗯……”還沒等敖晟開口,就見木凌嚼著菜讚歎道,“好香啊……不愧是天下第一鍋!”
敖晟笑了笑,看蔣青,就見蔣青低頭吃菜,有些不解地瞟他,像是說——沒有上次的好吃。
敖晟只是挑起嘴角笑了笑,繼續問王御廚,“那,當年先皇有幾個男寵,王御廚知道麼?”
“呃……”王御廚笑道,“這個當然知道啦。”
眾人對視了一眼,覺得有了些希望,敖晟又問,“能不能詳細說一下?”
“哦。”王御廚將位子拖過了些,細細道,“先皇啊,有個毛病。”
“毛病?”木凌邊啃邊問,“甚麼毛病?”
“嗯……他找男寵啊,必然找那一個款式的,就是神態舉止上頭,跟當年的殷相相像的。”
敖晟微微皺眉,問,“連你都知道先皇迷戀殷寂離?”
“嗨。”王御廚一笑,道,“皇上,這事兒誰不知道啊,都不是秘密了,先皇迷戀殷相那是如痴如狂了,只不過殷相當年走了個無影無蹤,所以……唉,不提也罷啊,反正倒黴的是留下的人。”
“那他總共幾個男寵?”敖晟追問。
“算上觀契王爺……得有五六個吧。”王御廚道,“不過皇上太能折騰人了,有時候發脾氣了還會遷怒到他們,所以差不多都死了,後來,大概就剩下一個了吧。”
“一個?”眾人對視了一眼,問,“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