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齊贊問。
“你說呢?”觀亭反問齊贊,“若是有人跟你說,把青夫子要來,賞給你,你怎麼樣?”
蔣青臉色有些難看,覺得受rǔ,齊贊抬頭,問觀亭,“觀契和辰季打起來了?”
“呵呵……”觀亭苦笑,“阿契怎麼可能打得過辰季,他被打了,不過還是很兇悍,怎麼打都不服……這個時候,那麼巧,轅珞來了。”
敖晟一皺眉,和蔣青對視了一眼,立刻有些不好的預感。
齊讚歎了口氣,道,“那倒的確是,看到有人膽敢打自己心愛的皇子,轅珞就下令將觀契殺死了麼?”
聽了齊贊問的,敖晟和蔣青下意識地jiāo換了一個眼色,這齊贊真是鬼jīng鬼jīng,觀亭其實一路話說下來,留下了很多的機括,想要試探齊讚的虛實,但是齊贊滴水不漏,一句都沒有入套。如今這一句,更是將早已知道觀契是死在做了轅珞男寵之後的事情撇得gāngān淨淨,足可以說服觀亭,讓他不再懷疑。
果然,就見觀亭似乎輕輕鬆了口氣,道,“並非被處死的。”
“那是如何死的?”齊贊不解。
“阿契沒死,他被轅珞搶走了。”觀亭幽幽地說,“當天晚上,就有人來下旨,說皇上留下阿契做隨身的侍從了,不送回來了。”
齊贊皺眉,他心裡清楚,甚麼侍從,不過是留下了一個男寵而已,心中對轅珞不免極度的不恥,這個轅珞口口聲聲愛殷寂離成狂,可是到頭來,還是娶妻生子外加男寵側妃,一個都不少,簡直可惡至極。齊贊心中有數,卻也不明言,只是問,“留下做侍從……那也不算是壞事吧,畢竟留在了皇帝身邊,日後必然飛huáng騰達啊。”
“哈哈哈……”觀亭搖頭狂笑,“飛huáng騰達?!飛huáng騰達甚麼啊,他是讓阿契做他的男寵啊!”
齊贊睜大了眼睛問,“怎麼會……轅珞不是愛殷寂離愛得死去活來麼?”
“殷寂離!”觀亭咬牙,道,“我第二個要殺的就是他!”
齊贊不解,這觀亭是痛失了愛人和兄弟所以瘋了還是甚麼,怎麼隨便遷怒他人啊?“
“你猜,轅珞看上阿契是因為甚麼?”觀亭笑問。
齊贊搖搖頭,這個他也很想知道,如果觀契和觀亭是孿生,那麼兩人相貌應該相同,觀契哪怕連清秀都是勉qiáng的,根本沒法跟殷寂離那樣的容貌比,為何轅珞會選上他?!“
“因為那天阿契打架的樣子,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殷寂離,據說小時候,殷寂離因為別人罵他和轅冽,而動手跟人打過架……明明打不過別人,卻還是要打,平時跟狐狸一樣,唯獨那次動了真氣。就因為這樣一個原因,轅珞將阿契留在身邊那麼多年,折磨他,拿他當殷寂離的替身,只為了做夢的時候覺得自己抱著的是殷寂離……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將它的屍體抽出來鞭屍?!”觀亭的樣子也狂怒了起來。
蔣青和敖晟聽到屍體二字,都一愣,心頭微動——該不會?!
“後來觀契如何死的?”齊贊問。
“幾年之後,突然有一天,阿契回來了,他逃了回來,很瘦,很虛弱,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了我……但是不多久,官兵就追來了。”觀亭一臉的傷懷,“爹將我關了起來,將阿契雙手奉上。我很擔心,悄悄潛入宮中,才聽到內廷的人說,阿契被閹了……是轅珞對他的懲罰,因為阿契偷偷跑去冷宮……看敖晟。”
蔣青和敖晟都有些難過,這觀契實在是無辜,用情至深,真不知道是該說他鬼迷心竅了,還是命運多舛……總之是讓人唏噓不已。
“再後來,敖晟被送走了。”觀契道,“阿契也不堪折磨,終於,死了……那日,我混入宮中,就聽到內廷之人都在傳說此事,半夜,我跑到了後山,真的挖出了阿契的屍體。轅珞當時已然病重,而且內憂外患,他怕我爹造反作亂,所以才會有意隱瞞。”
“你接著怎麼做?”齊贊問。
“當天晚上,我換上了阿契的衣服,潛入他的寢宮……”關停說到這裡,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當時驚恐的表情,他以為我來找他索命了。我當夜只是嚇唬了他一下,然後就逃走了。本來,我想第二天再去,每天晚上讓他飽受驚嚇,但是那個沒種的轅珞,帶著隨從偷偷跑去行宮了,也沒有告訴宮中其他人。”
“所以你就假扮觀契了”齊贊問。
“只有我知道當時轅珞已經不在宮裡了,所以我偷偷去了他的書房,找到了他以前用過的聖旨……我假傳聖旨,將宮裡頭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殺了,一個不留,臉廚子馬伕都沒有放過!”
“為何?”齊贊皺眉。
“他們說過阿契的壞壞,我要他們後悔一輩子!”觀亭的樣子,顯然有些瘋狂,“他們還笑話阿契是個太監,我要讓他們都死!”
齊贊不禁暗自搖頭,這觀亭,某些方面和轅珞倒是有些像——愛瘋了!
而另一個房間裡,蔣青和敖晟也已然將事情的始末都弄明白了……原來如此。
“後來轅珞回來之後,忙於得到殷寂離的另一個替身,也就是huáng半仙。我爹死後,我繼承了落霞口的部分水軍,然後就很少露面了,可是轅珞卻並沒有發現我……或者說,那個跟他同chuáng共枕瞭如此多年的觀契,他早就忘得一gān二淨了。”觀亭臉上神情淡漠,“敖晟也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青夫子,他滿心滿眼,都是青夫子……他甚至都不知道阿契的存在,無論我多麼用心用力去模仿當年阿契看他時候的那種眼神,他都完全沒有發現,他根本沒有看到過阿契。”
齊贊終於明白,觀契那個古怪眼神的含義。
“阿契活著,和我用一個身份,愛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傷害他的人不記得他的苦難,死了連一個像樣的牌位都沒有。”觀亭看齊贊,“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讓敖晟付出代價,讓所有害過他的人,不得好死?”
第九十五章,蹊蹺
聽完觀亭的話,齊贊也無話可說,良久才問,“你說想要造反……你有幾分把握?”
“我該有的都已經有了。”觀亭淡淡道,“現在只差一點。”
“甚麼?”齊贊問,“你既然想到找我幫忙,那麼我應該能夠做到的吧?”
“沒錯。”觀亭點點頭,道,“你能幫我做到。”
“你想我怎麼做?”齊贊問。
“把蔣青從敖晟手上搶過來。”觀亭回答,“我要敖晟自亂陣腳。”
“呵……”齊贊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將青夫子從敖晟手上搶過來,我算甚麼東西?蔣青何時蹭正眼瞧過我一眼?他大概連一刻都不曾想起過我,但是他卻滿腦子都是敖晟,我可沒那能耐。”
蔣青聽後愣了一會兒,有些不悅,這齊贊怎麼這樣講話,敖晟看了看他,問,“青,怎麼辦啊,有人要搶你!”
蔣青瞪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啊,這究竟怎麼回事?”
敖晟摸了摸下巴,拉了蔣青一把,將掛畫又放上,示意他回去再說!
蔣青聽了一半,還沒弄明白究竟怎麼回事呢,敖晟竟然就要拉他走,趕緊問,“這還沒弄明白呢。”
敖晟挑起嘴角微微一笑,道,“回去再說!”
蔣青無奈,只得跟著敖晟從窗戶躍下了客棧,往回走。
“晟兒,你慢些。”蔣青抓住一個勁往回走的敖晟,問,“究竟怎麼回事?”
敖晟挑起嘴角一笑,問,“青,觀契……哦,不是,觀亭剛剛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你信麼?”
蔣青微微皺眉,略微思考了一下,道,“若是說實話,我不是很信,不過呢……我覺得又有些地方像是真的,你不是也說以前看見過那個叫觀契的少年麼?”
敖晟淺淺一笑,微微搖了搖頭,對蔣青道,“青,要不是觀亭說起,我還真想不起來,不過被他那麼一說麼,我倒是想起來了些事情。”
“嗯?”蔣青吃驚。
敖晟拉著他的手往回走,此時,大街上已然沒有其他行人了,夜色也漸深,兩人只能感覺到四周幾個影衛在暗中跟隨保護。
“我小時候的確遠遠地看到過那個少年。”敖晟道,“不過麼……不太記得清長相了,你也知道,我有一段時間看不見東西,所以對當年的記憶很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