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弄得一頭霧水,盯著外頭看。
我雖然與觀契是孿生,但是性格完全不同……後來,為了我們的前途,父親要我們進宮,給辰季做玩伴,我喜武,觀契愛文。因此,我去的時候,就跟辰季騎馬打獵,觀契去呢,就和辰季一起念念書甚麼的,一直都相處得很好。
只不過,我挺喜歡去宮裡頭玩的,但是阿契不喜歡,他能逃就逃了……因為我們有兩個人,因此也算得上是經常進宮的,而且我比較寵他,常替他去,他很內向。
“因為我倆性格差異太大,我爹覺得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穿幫,因此,就準備帶著觀契離開,回老家去,就留下我一個。”觀亭嘆氣,“我是絕對不同意的,因為我喜歡阿契,可是阿契不知道我喜歡他。”
齊贊皺了皺眉頭。
“阿契想要跟爹爹一起走,我就做決定,想要跟他一起走,父親考慮了一下當時的局勢,就也同意了,我們兩個在走之前,必須要有一個人去跟辰季告別。”觀亭說道這裡,眼含悲痛“那天,我得了風寒……所以阿契替我去告別的。”
蔣青和敖晟對視了一眼……很顯然,觀契和觀亭後來都沒走成,觀契還為此丟了性命。
“然後呢?”齊贊問。
“阿契,看到了那個將要害死他的人。”觀亭咬牙道。
“誰?”齊贊問。
蔣青和敖晟也豎起耳朵聽,就聽關亭冷冷說出兩個字來——敖晟!
第九十四章,情劫
觀亭一聲“敖晟”,說得咬牙切齒,滿腹恨意,似乎敖晟若在他眼前,他便能將他生拆了吞吃入腹。這種恨,讓蔣青聽得皺起了眉頭,看敖晟,問,“晟兒,他為何如此恨你?”
敖晟沉默半晌,搖搖頭,嘆氣,“我是真不知道,我以前的確見過他倆……不是,見過他們中的一個,他們跟辰季一塊兒玩耍的時候,我在樹上看到的,後來皇娘跟我說這是親戚,其他的,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蔣青憂心,還是有人陷害敖晟麼?
敖晟轉臉看蔣青,問,“青,想甚麼呢?”
“嗯?”蔣青抬眼看他,道,“我在想,你那時候那麼小,誰會想要陷害你……莫非是辰季?”
“呵。”敖晟搖搖頭,道,“青,我小時候可不是甚麼好人,我還把小huángjiāo給過瑞王害他差點吃了虧呢……”
蔣青看了他一眼,才道,“你是說,我該懷疑你小時候那麼壞,說不定真的是你害死了觀契,是不是?”
敖晟點了點頭。
蔣青嘆氣,道,“我沒想過。”
“為何?”敖晟不解,“其實也挺值得懷疑的。”
蔣青看他,老實道,“我沒往那裡想。”
“那現在提醒你了呢?”敖晟追問。
蔣青似乎生氣了,瞪敖晟。
敖晟有些無辜,道,“不過提供一種可能麼,生甚麼氣?”
蔣青轉臉,道,“你gān嘛讓我把你往壞處想,你可曾把我往壞處想過?我不跟你說話!”
敖晟聽後一愣,看蔣青有些生氣又有些倔的側臉,心頭微暖,伸手過去,輕輕抓住蔣青的手。蔣青想抽回去,敖晟執拗地抓緊,湊過去摟住他肩膀跟他一起看,低聲說,“我錯了,別生我氣,你生我氣我可要死的。”
蔣青轉臉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些吉利話麼?!
敖晟微微一笑,下巴架著蔣青肩膀——你不愛我我就死。
蔣青無奈,不過心頭也早就沒氣了,繼續透過窟窿往隔壁看,聽那頭的動靜。
“你這話可是沒有根據啊。”齊贊反駁道,“論年紀,當年皇上不過是個稚子,如何會殺人?而且據我所知當年皇上一直都被關在冷宮之中,莫非是觀契進入了冷宮?”
“別急。”觀亭擺擺手,笑道,“若是當年敖晟明刀明槍殺了阿契,我不會那麼恨他,更不會要他嚐嚐永失所愛的滋味。”
“這究竟是為何?”齊贊不解問,“你倒是痛快些說不行麼?”
觀亭點點頭,不再停頓,道,“那天,阿契進宮的時候,正趕上辰季想要出去打獵,阿契就假裝他肚子不舒服,辰季也不勉qiáng他,讓他在一旁等著。自己則是和人入了圍場打獵。阿契無所事事地在圍場外頭走動,想等著辰季出來之後,跟他道一聲別,便可以和我們一起遠歸故里,過安逸的日子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遠處的一片圍牆……那裡便是冷宮。”
聽觀亭說到這裡,敖晟皺起了眉頭,他下意識地低頭想了想……眼前閃現出了一個畫面……當年,他聽到外頭有馬蹄聲和歡笑聲,知道辰季肯定是又帶人來打獵玩耍了。他好生羨慕,所以就悄悄地爬上了樹,往外望……的確是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衫的少年站在圍場外頭走來走去。
不過他只看了一眼,就聽他皇娘叫他了,下去後,還捱了皇娘一頓打……每次他爬上樹,皇娘都會打他,但是他還是會不自覺地爬上去看,跟魔障了一般。
敖晟回過神來,抬頭,就見蔣青正在看他,眼裡似乎有些擔心,敖晟對他笑了笑,搖搖頭,示意自己還是想不起來哪兒害死那觀契了,心說……總不會是被我偷看看死了吧?
“阿契那天看到了冷宮院牆後的一棵高樹上,趴著一個穿著鵝huáng色衣衫的少年。”觀亭冷笑了一聲,問齊贊,“你知不知道甚麼叫鬼迷了心竅?阿契當時也不知道是看上那少年甚麼了,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說他不走了,他要留下!”
齊贊深深皺眉,半晌才問,“你是說,觀契看到的是皇上?”
“嗯。”觀亭點了點頭,“從此之後,原本很討厭進宮的阿契經常搶著進宮,原本不喜歡起碼打獵的阿契學著騎馬打獵,只為了去圍場,看一眼那個趴在冷宮屋頂樹gān上的少年。”
蔣青看敖晟,敖晟無奈地聳肩——我是真沒注意,我每次上去看不了一會兒就被皇娘叫下來了,然後一頓打。
蔣青回想了一下……敖晟小時候的確非常好看,畢竟,小時候五官還沒有現在這般的突兀,兒子像娘麼,齊皇后傾國之色,觀契看到敖晟的時候,敖晟應該比自己第一眼看見那會兒還要小些,應該,非常可愛吧。
蔣青想要根據記憶中敖晟小時候的容貌將當時觀契看到的場景拼出來,卻發現如此之難,他甚至已經很難回憶起敖晟小時候的樣子了,腦袋裡都是敖晟現在的樣子。
敖晟就更納悶了,當時隔著還挺遠,那觀亭能看見自己麼?就算看得清清楚楚了,當時大家都還是小孩子而已,一眼便戀上啦?執念如此之深?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觀契愛上敖晟了?”齊贊問。
觀亭點點頭,道,“嗯,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
“你如何知道的?”
“有一日……阿契病了,我代替他入宮,那日是念書識字的,辰季突然拿出一疊圖畫給我看。”觀亭皺眉道,“那畫上都是十來歲的少年,我有些鬧不明白,不解問辰季,這是作甚麼?”
敖晟微微搖頭,辰季從小便囂張跋扈,脾氣非常的不討人喜歡。
“辰季跟我說,你不是喜歡這樣歲數的麼,來,挑一個!”觀亭不屑地笑笑,“他說,這些少年都是他的下人,他專門挑了些好看的給我選,選一個就賜給我,讓我帶回家去好好玩,別整天魂不守舍的。”
蔣青皺眉,他和敖晟入京後,也跟辰季打過jiāo道,辰季此人的確非常讓人不悅。而且據季思他們說,他因為之前身中劇毒,又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傀儡王子,再加上敖晟回來之後直接被封為了太子,他已經收斂了很多了。
“你怎麼說?”齊贊問。
“我當時有些莫名,也有些尷尬,我喜歡阿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連阿契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可能知曉?!不過,我早就懷疑阿契在宮裡可能遇到了甚麼,或者是愛上了甚麼人,不然的話,不會變化如此之大。”觀亭搖搖頭,“我當時回家之後,前思後想,也沒有將事情跟阿契挑明,但是第二天……一切就都改變了。”
“如何了?”齊贊問。
“阿契進宮了,辰季打獵……那一日,阿契還是和以往一樣往冷宮裡頭看,辰季就對他說,那裡頭的是不得寵的皇后,還有一個不得寵的弟弟,如果阿契真的喜歡,他就去跟父皇要了,賞給阿契,皇后估計是要不找,那個沒人要的弟弟倒是應該可以。”
觀亭的話說完,蔣青微微皺眉,再看敖晟,也是冷笑,這的確是辰季會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