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曉低頭準備吃飯的時候,發現還沒動筷子,眼前菜就少了一大半,無奈地轉臉看王忠義,王忠義一臉茫然地看他,繼續吃。
季思當然無心吃喝,見金玲遲遲不肯開口,就笑問,“南王,聽聞最近南國頻繁受到外族的侵擾?”
“哦?”敖晟吃驚,問金玲,“有這等事?”
金玲臉色微微變了變,笑道,“的確是有些外族蠢蠢欲動,不過我南國也不是會受人欺凌的,可以自行抵禦侵擾。”
“唉,南王,話不能這麼說。”鄧子明笑了笑,道,“你們大多婦道人家,若是受人欺凌,且跟皇上說,我們替你們討還公道去。”
金玲笑了笑,道,“多謝鄧將軍關心……雖然我南國大多是女子,不過自保還是不在話下的。”
鄧子明看了身邊的齊贊一眼,齊贊對他挑挑眉——看到沒?她們南國根本不想投降。
王忠義邊啃著一塊羊肩,邊聽著眾人jiāo談,抬眼問金玲,“我說南王啊,你們南國,很多美女啊?”
金玲點點頭,銀鈴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忠義說,“我跟你商量件事情唄。”
金玲笑了,道,“王將軍但說無妨。”
“你們那兒招女婿不?”王忠義問。
“咳咳……”宋曉被一口酒嗆到了,轉臉瞪王忠義。
王忠義可不理他,繼續對金玲道,“我那先鋒營裡頭,好幾萬兵蛋子都是光棍哪,想媳婦想得眼珠子都綠了,你要不然有空,帶個幾萬女兵來麼,咱們相相親,到時候,你們生娃,我們給你們打仗去!”
鄧子明用酒杯擋著嘴,對一旁的齊贊說,“我早就想問了,王忠義是真傻還是裝傻?”
齊贊笑了笑,也用酒杯擋住嘴,低聲說,“他該傻的時候傻,不該傻的時候不傻,總之就是傻得恰到好處。”
鄧子明點點頭,喝酒……
“唉,這話在理啊。”牛顯也來勁了,隔著個空隙跟王忠義說,“我聽說,南面的女人都漂亮,又白又嫩,要能招女婿就好了,俺娶她一個回來。”
“你們別瞎說了。”銀鈴笑道,“我們南國的姑娘,都不能成親的。”
“啥?”王忠義不解了,問,“為甚麼?”
“這是上一任南王定下的規矩。”金玲道,“南國的女子,不能成親,若是成親,就要脫離南國了。”
“那多可惜?”王忠義不滿,道,“那麼多大姑娘守一輩子活寡啊?”
“也沒辦法。”金玲笑道,“要做南國的子民,就必須遵守南國的規矩。”
敖晟和蔣青對視了一眼,不吱聲,繼續聽群臣跟金玲應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麼。”宋曉笑道,“南王既然現在統領南國,便可以定新的規矩吧。”
金玲笑著搖搖頭,道,“金玲是由南王一手養大的,對南王尊重猶如生母,她說過的話,對於金玲來說就是命令,她定下的規矩,金玲可是要用命去守著的呢。”
王忠義聽後大搖其頭,道,“這也太不講理了,你們不成親,不生養後代,幾十年一過南國就都只剩下老太婆了,到時候,別的甚麼藩國啊外族就算不打你們,你麼自己也亡國了,那蘇敏定下的是亡國的規矩啊。反正遲早也是亡國,不如現在就別要啥南國了,歸了咱晟青吧,到時候,你們都嫁了人,有人疼有孩子帶……多好?做女人就是要有人疼麼,沒人疼做女人gān嘛?做大老爺們唄。”
王忠義純粹隨口胡說八道,牛顯在一旁給他起鬨,嚷嚷著,“是這麼個道理,她蘇敏不想嫁人,那南國其他的姑娘不見得不想嫁啊,對不對!”
宋曉端著茶杯喝茶,瞥了王忠義一眼,小聲嘀咕,“你真行啊。”
王忠義一拍宋曉,道,“兄弟,別急,做哥哥的非給你找個如意的丫頭不可。”邊說,邊看金玲,道,“你瞅瞅,我們大將軍還打光棍呢!聽說連女娃的手都沒摸過……哎呀。”王忠義話沒說完,讓宋曉狠狠踩了一腳,疼得他直唑牙花。
群臣都笑了起來,宋曉臉紅,金玲本來臉色已然變得極差,王忠義的話中,有不尊重蘇敏的意思。金玲對蘇敏那是萬分尊重的,本來正想發作,沒想到王忠義開了個玩笑,惹得大家都笑了,自己也不好再發作了。
敖晟覺得王忠義那幾句話說得挺合心意,就舉起酒杯,對群臣道,“來!朕與眾卿,敬南王一杯。”
群臣舉杯。
文達走過去,拿著一個酒壺,給敖晟和蔣青滿酒,看到金玲的酒杯已經空了,就也走下來,給金玲滿酒,又給銀鈴倒,文武群臣,都一杯杯地倒過去。
金玲見自己和敖晟喝的是一個酒壺裡倒出來的酒,便也沒太在意,再悄悄一試,手鍊沒有變色,證明這酒沒問題,便也放心大膽地喝了起來。
其實金玲不知道,文達用來倒酒的酒壺,是一個專心壺,就是那種專門用來在酒桌上下毒的酒壺。酒壺中有一個yīn陽膽,可以透過酒壺底座上的一個機關調換,不碰機關,那麼是陽膽中的酒往外倒,gāngān淨淨的好酒,但機關一動,便是yīn膽中的酒往外倒,那便是下了藥的酒。而更不巧的是,木凌用的這種酒後吐真言,並不是毒藥或者迷藥,而是一種酒藥,此藥無毒,只不過是將酒勁加重了好多倍,用試毒的手鍊,自然是試不出來甚麼的。
金玲毫無防備地,便將酒喝下了。
而隨後,有不少大臣紛紛給南王敬酒,文達專門負責倒酒,不一會兒,便將yīn膽中的酒都到給了金玲,這就裡頭,也將那一整瓶的藥都裝了。文達走到了敖晟的身後,假意給敖晟倒酒,邊問,“皇上,正菜已經準備好了,要上來麼?”
敖晟挑起嘴角一笑,點點頭,道,“端上來吧,讓南王也嚐嚐鮮。”
“是。”文達轉身就下去了。
蔣青正在吃著一道橙釀蝦,這道菜之前木凌跟他一起吃到過,蔣青很喜歡,敖晟熟知蔣青喜歡的口味,因此每次都必然讓廚子特意給他做一份。見蔣青吃得高興,敖晟伸手夾起自己菜裡的一隻蝦給他送到嘴邊。蔣青下意識地吃了,咬入看口中才注意到是在國宴上頭,抬眼看四周,大臣們全部整齊劃一地看別處,假裝沒看見。
金玲看得真切,她心中納悶,蔣青究竟有甚麼好,讓敖晟如此痴迷呢?如果自己是個男的,飛拉他過來,好好驗證一番不可……再想想之前王忠義他們說話的語氣,明顯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金玲心中有氣,她自幼好qiáng,但是身為女人處處都受人輕視,即便當了南王,但大多數人都覺得女人就應該織布紡紗,不該舞刀弄槍……氣死人了。金玲也蹭想過無數次,要是自己是男人就好了……想著想著,她就覺得,有些頭暈。
銀鈴則是偷偷地看著蔣青和敖晟吃飯的樣子,她從剛剛開始吃飯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蔣青桌上的菜和其他人桌上的是不同的,他好像很愛吃蝦。沒到菜上來,敖晟必然回低頭跟他說兩句話,然後看他神色,愛吃便叫那個小太監再多端一份上來,還會用筷子細心地將蝦殼剝掉,蝦肉沾上湯汁,親手送到蔣青嘴裡。
銀鈴突然有些羨慕,敖晟這樣的男人,眼裡除了蔣青竟然看不到別人,如此寵溺……是該說蔣青命好麼?
敖晟低頭,在蔣青的耳邊低聲說,“都妥了。”
蔣青抬眼看敖晟,然後下意識地轉臉去看金玲,就見她雙眉微皺,臉頰通紅,單手支著太陽xué,似乎是有些暈。蔣青暗暗納悶……這文達怎麼下的毒呢?
“姐,你怎麼了?”銀鈴也注意到了金玲似乎有些不勝酒力,但是她記得金玲沒喝幾杯啊,怎麼就醉了呢?
金玲現在勉qiáng還能保持一些清醒,轉臉,就看到敖晟正伸手,用一塊帕子輕輕擦著手,左手的指頭上,有一個紅點……
金玲心頭一陣狂喜,沒想到敖晟已經被線蠱咬了,便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蠱娃來,用手指輕輕地撥轉了蠱娃的左手一下……敖晟已經看見了,假裝左手一個沒拿穩,酒杯掉到了桌上,臉上現出些納悶來。
蔣青轉臉看他,問,“怎麼了?”
敖晟搖搖頭,顯得有些茫然,看了看自己的手……蔣青伸手幫他把杯子撿起來。
金玲喜上心頭……敖晟真的中招了!但是一面欣喜,一面心頭有怪怪的念頭縈繞……耳邊好像有人在說話,如果你是男人……你要嫁人……如果你是男人……你要嫁人……
金玲甩甩頭,有些迷糊。
對面的王忠義眯著眼睛看金玲,用胳膊輕輕捅了捅宋曉,道,“喂,宋曉,你看那丫頭,是不是喝醉了?盯著皇上還是青夫子流口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