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晟微微搖搖頭。
“傻小子。”雀尾笑了兩聲,“將相旺則帝王旺,你時運濟啊,老天爺都罩著你,還有甚麼好擔心的?!”
敖晟聽得哈哈大笑,木凌則湊到蔣青耳邊低聲說,“這老頭太牛了,這馬屁拍得,一點都不像馬屁!”
蔣青失笑,不過說實話,老頭這話,聽著實在大快人心,絕對鼓舞士氣。
“阿嚏……”宋曉正吃著飯呢,突然一個噴嚏打出來。
王忠義趕緊抱著飯碗讓到一旁,道,“我說兄弟,你怎麼對著飯碗打噴嚏啊?真是一點兒都不làng費啊?還是嫌菜裡料少?”
同桌的牛顯、鄧子明和齊贊也都笑了起來,宋曉白了王忠義一眼,揉了揉鼻子,覺得怎麼全身彆扭呢。
“唉,我說齊贊。”王忠義問在一旁吃飯的齊贊,“我怎麼瞅著你總是小心翼翼的,究竟提防誰啊?”
鄧子明和宋曉都有些吃驚地看王忠義,心說,別看王忠義魯莽,可也有細緻的時候,竟然能發現齊贊處處提防著誰。
“嗯……”齊贊遲疑了一下,道,“朝中的某人。”
“某人?”王忠義好奇。
齊贊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不清楚是誰……但我知道,朝中有一個能隨時聽到並參與朝政的人,將朝裡的決策,還有最近發生的事情,透露給我父。”
“能聽到朝政那不就是重臣麼?”牛顯看了看鄧子明,道,“元帥,這次朝裡有齊篡天的細作啊。”
“所以皇上這次也沒藏著掖著。”宋曉道,“鄧將軍的事情直接就昭告天下了。”
“嗯,朝裡頭有細作,誰呢?”王忠義摸了摸下巴,道,“季思墨西戎那兩個老頭兒肯定不是,葉無歸汪乾坤那是我兄弟,也肯定不會,其他尚書侍郎看著都是老狐狸,也不像……我看別是哪個觀契吧?我瞅他挺不順眼的。”
“觀契?”鄧子明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甚麼。
“對了,鄧將軍,你不是以前就在朝裡頭麼,聽說過觀契沒有啊?”王忠義問。
“觀契這個名字,的確是聽過……這人好像,還跟瑞王有些關係。”鄧子明想了想,突然皺起了眉頭,道,“這事情大概知道的人不多,不過我知道,你們不說,我還真是沒想起來。”
“甚麼事兒?”宋曉等追問。
“嗯,瑞王造反前那一段時間,拉攏了不少大臣,那時候我覺得他神神秘秘的似乎是有些反心,就暗中監視他。那會兒,辰季二皇子的身體很差麼,十來歲的時候有過一次大病,然後御醫好像說沒得救了,當時瑞王似乎有意,讓觀契來接替二皇子的位子,接著當傀儡皇子,畢竟當時實在沒有皇家血脈了。”鄧子明又想了想,點點頭,道,“我記得那張臉,就是觀契。”
“那可不成啊。”宋曉摸摸下巴,道,“這朝中有那麼大的細作豈不是要亂套了,而且我們這次的排兵佈陣如果讓齊篡天知道了,豈不是要壞事了。”
鄧子明聽完,突然皺起了眉頭,似乎是想到了甚麼,隨後,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捶得桌子都響了,連在門口吃飯的那些駐軍都聽到了,伸長了脖子往裡望。
牛顯站起來,將大門關上,宋曉好奇地問,“鄧將軍,你樂甚麼?”
“哈哈……”鄧子明樂得直襬手,道,“我跟你們說,你我都是蠢材,都是蠢材!”
王忠義瞅了瞅鄧子明的飯碗,心說,裡頭沒有加料啊,他也沒喝酒,咋的說起胡話來了?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當時金殿之上,問皇上如何對付齊篡天的時候,他怎樣作答的?”鄧子明問眾人。
齊贊想了想,道,“將計就計、裡應外合、三路包抄、掐斷後路、甕中捉鱉。”
齊贊說完,宋曉也一拍腦袋,道,“高明啊……原來皇上早就看透了啊!”
齊贊也點頭,道,“別說,我還真沒想到……原來他早就心中有數,幸好王將軍多問了我一句,不然……還真要讓我們愚鈍辜負了皇上給我們這麼好的計策和機會了。”
“喂!”王忠義和牛顯同時表示不滿,認真道,“聽不明白啊,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鄧子明和宋曉接著吃飯,齊贊給兩人解釋,道,“皇上這條計策,乃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王忠義眨眨眼,更不明白了,“一石二鳥?”
牛顯摸摸腦袋,道,“你們別說四字成語行麼?我腦袋都疼了?”
鄧子明笑了笑,道,“快吃飯,一會兒我們到落霞口去操演人馬,咱們有嫌疑的人都請去,來試試……究竟哪個是細作!”
宋曉和齊贊一起點頭——就這麼辦!
牛顯和王忠義對視了一眼,決定還是算了不問了,反正糊里糊塗也沒啥不好,低頭吃飯。
……
桌上的飯菜撤下去,文達帶人奉上了茶來,敖晟和蔣青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外頭就有人進來稟報,道,“皇上,鄧將軍今日下午要在落霞口操演水軍,準備痛擊齊篡天,他說這是待會兒請去觀看操演的名單,讓皇上過目。”
敖晟接過來看了一眼,挑起嘴角,微微笑了。
蔣青也湊過去看了看,笑道,“看來鄧子明沒讓你失望啊。”
敖晟點點頭,對那士兵說,“回去告訴鄧子明,讓他好好操演,要讓群臣,大開眼界。”
“是!”
第六十二章,海戰
蔣青和敖晟來到落霞口的時候,就看到渡頭外近海已經停滿了戰船,最中間有一艘巨大的帥船,那是給敖晟親戰準備的地方,鄧子明則是在前方,帥船與先鋒船隻間的空檔,留了一艘小船,行駛起來非常的輕便。
雀尾也興致勃勃地跑了過來看熱鬧,一看到鄧子明那艘小指揮船,樂得直跺腳,嘴裡嘀嘀咕咕,“這小子也太扯了,他把齊篡天當猴兒耍麼!”
蔣青不解,問老頭,“老人家,為何如此說?”
“元帥怎麼可能坐這麼小的船啊?”雀尾很不贊成地擺擺手,“他齊篡天又善用鮫人,不是明擺了的破綻麼?”
蔣青聽後點了點頭,道,“那您說,鄧將軍現在是在混淆視聽,還是來真的?”
老頭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個就難說了……不過啊,你猜……如果到時候小鄧在這船上預備上些埋伏,那群鮫人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齊篡天也不傻,未必會信吧?”木凌小聲問。
“嘿嘿。”雀尾捋捋鬍鬚,“那就要看鄧子明這將計就計的戲碼,怎麼個唱法了。”
蔣青和木凌面面相覷,不語。
不多時,操演正式開始,大量的官員都只能在外圍遠遠地看個熱鬧,名單上選出來的大臣,才能登上那帥船,和敖晟一起親睹操演。
鄧子明為了讓朝中一些不懂海戰的文官能看得更明白,特意各自安排了一個水軍的校尉給他們,方便他們有不懂就問。
敖晟帶著蔣青、木凌和雀尾上了帥船,眾臣趕緊跪倒行禮。
敖晟擺擺手,示意眾人都起來,很感興趣地問鄧子明,“這帥船那麼小,不怕被齊篡天手下的鮫人給掀了啊?”
鄧子明搖搖頭,道,“皇上……你且看!”
說話間,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有數十條一模一樣的小型戰船穿梭在眾多大船之中,一時半會兒,還真分不出哪條是哪條來。
“嗯。”敖晟點了點頭,道,“看來還是有些門道的……時候不早了,我們開始吧。”
“請皇上入船艙,用遠鏡觀看。”鄧子明一伸手,對著船艙做了個請的動作。
敖晟皺皺眉頭,問,“為何要去艙內?外面多敞亮?”
鄧子明一笑,道,“皇上親自督戰,乃是為了鼓舞將士們的志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微臣不想讓將士們過早地看到戰船上的皇上,最好計程車氣,要留在jiāo戰的時候。”
“嗯,有理。”敖晟想要入船艙,卻聽鄧子明道,“青夫子也請入船艙。”
蔣青一愣,看鄧子明,道,“我不是中路先鋒官麼?我不用操演?”
“青夫子的作戰可謂是這次對齊篡天一役的關鍵所在,因此也不能被人看到,但是夫子又最好能瞭解這次操演的全過程,因此也請與聖上一同在艙內觀看。”
蔣青本想說我又跟士氣沒關係,不如就在外面看吧……但是話沒說完,就被敖晟一把拽住手腕子,拉進了船艙裡頭。
雀尾也想溜達進去,被木凌拉住了。
雀尾不解地回頭看他,問,“gān嘛小神醫?外面曬!”
木凌對他擺擺手,道,“我說,你不是兵法如神麼?這會兒還往裡衝呀,小心你徒弟怨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