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見蔣青低頭沉思,便笑著低聲說,“皇上和轅冽的境遇也的確很像。”
蔣青抬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季思,“轅冽也身世可憐麼?“
“呵呵……”季思搖搖頭,“轅氏是富族,生下來是榮華富貴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蔣青更加不解地起來,看著季思,等他往下說。
季思看著蔣青,道,“他們都是功業為重的男人,為了建功立業出人頭地,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
蔣青點了點頭,卻聽季思又接著說,“但他們又都是天下少有的情深之人,為了心中所愛,不惜將辛苦建立的功業,付諸一炬。”
蔣青愣住,良久回不過神來,直到耳邊響起了群臣的喝彩之聲,才猛的抬頭,就見敖晟一刀橫掃而過,將野壠旗直接從馬上掃了下去,一轉馬頭,用手中刀一指野壠旗,笑道,“還不認輸?”
野壠旗臉色蒼白,咬著牙但無奈技不如人,只得滿心懊喪地爬了起來。
敖晟挑眉看了看他,笑道,“不服就上馬繼續打!”
野壠旗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認輸!我野壠旗不是輸不起的人。”
敖晟滿意地笑了笑,下意識地回頭,就見蔣青正在遠處看他,便略有得意地對他舉了舉手中的刀。
蔣青臉上不自覺地現出了笑意來,敖晟心中大悅,回頭看虎王,道,“下一個是你了!”
虎王皺眉沉默了良久,道,“皇上,比武微臣認輸,不是皇上的對手!”
敖晟看了看他,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虎王心中已然有些駭然,他跟野壠旗jiāo過手,自己最多跟他打個平手,但是如此勇猛的一員虎將,卻只跟敖晟過了十幾招,可見自己絕對不是敖晟的對手……一個帝王功夫能好成這樣,實在讓虎王心中駭然。
敖晟從馬上下來,沒有回龍椅,而是走到了蔣青的身邊,文達給他奉上茶來,蔣青接過去,拿出一條銀色的鏈子試了試,見無事,便jiāo給了敖晟。
敖晟端著茶喝了一口,還是看蔣青。
蔣青見敖晟跟小時候練好功夫討個誇獎似地,有些無奈,想了想,還是道,“比得很好。”
敖晟立刻心滿意足,一臉欣喜地將杯子jiāo還給了文達。
季思等提醒敖晟,“皇上,還有一場呢。”
敖晟點了點頭,問野壠旗,“最後一場怎麼比啊?”
野壠旗站在一旁有些垂頭喪氣,他一方面恨剛剛jiāo手敵不過敖晟,另一方面,見敖晟與蔣青甚親密,心中有些不暢,不過也沒辦法,誰叫自己技不如人呢?
虎王心知野壠旗心高氣傲,這樣的挫折受了鐵定得蔫頭耷腦一陣子,便替他回答道,“皇上,最後一場是打獵,我們各自帶著手下的十人,入圍場捉獵物,抓得多的為勝。
敖晟點了點頭,伸手拉了蔣青一把,道,“青,你跟我去,還有八個人你挑。”
蔣青想了想,就從自己曾經在黑雲堡帶過的那些影衛裡頭,挑出了個八個武藝高qiáng,人也機靈的。
虎王和野壠旗這次也沒有分開人馬,而是各出了四個人,拼起來一隊,加上他倆,正好十人。
侍衛引著敖晟他們進了校場後方的圍場。
說到圍獵,敖晟一直都沒這個喜好,這圍場是轅珞建造的,據說他當年很喜歡打獵,不過敖晟可沒甚麼興趣,在他看來,跟一幫畜生較勁有甚麼意思,要打就跟人打。
因此,偌大的皇家圍場,這三四年都沒人來過,據說裡頭養著不少的獐麝孢子,野jī野兔更是無數,還有láng和狐狸。
敖晟命人在圍場外頭架起火爐,準備待會兒烤獵物吃,文武百官難得聚集在一起,就都在外面擺放了桌椅,眾人一起坐下,等著喝酒吃野味。
野壠旗和虎王都有些洩氣,在他倆看來是事關生死和榮耀的大戰,而敖晟則當是鬧著玩兒。
見準備就緒,蔣青輕輕地對敖晟說,“你猜他們為何要比打獵?”
敖晟一愣,轉臉看他,蔣青接著道,“虎族和野壠一族都長年居在塞外,說到牧馬放羊必然是熟悉的,但是打獵應該不擅長吧?”
敖晟點點頭,“這倒是,大概有準備吧。”
“那你呢?”蔣青問,“有甚麼必勝的把握?”
敖晟想了想,搖頭,“沒。”
蔣青眨了眨眼有些吃驚地看他,道,“沒有打算,你就跟人家比啊?”
敖晟聽後一挑眉,湊過來低笑,“青,你說我跟他們是人家,那你跟我,是不是自家?”
蔣青一皺眉,看敖晟,“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胡說八道?”
敖晟抱著胳膊看他,“青,你除了說我胡說八道,還能說出些別的來不?”
蔣青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胡……胡言亂語。”
敖晟盯著他看了良久,小聲威脅,“別引得我在人前親你!”
蔣青也不示弱,一眼瞪回去,“你敢!”
敖晟有些訕訕地摸了摸下巴,心裡嘀咕,“是啊,我不敢!”,這時候,有一個影衛上前,道,“皇上,青夫子,對方帶著的八人,似乎都是獵戶。”
“哦?”敖晟抬眼看了看,就見野壠旗和虎王身邊的幾人都是穿著shòu皮,揹著弓箭的外族,手上還牽著黑色的獵狗,的確是獵戶。
“這打扮像是草原獵手。”蔣青微微皺眉,道,“草原獵戶一般都成群圍捕草原上的動物,箭法極準。”
“嗯。”敖晟點了點頭,道,“看來人家是有備而來啊。”說話間,還特意將“人家”兩個字念得重了一些。
蔣青瞪了他一眼,回頭看幾個影衛,“你們誰會打獵?”
幾個影衛面面相覷,有些為難地道,“夫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抓過兔子攆個野jī甚麼的是沒問題,不過說到真正的打獵……都不太有經驗。”
蔣青皺眉,看敖晟,“有些不好辦啊。”
“呵……”敖晟搖了搖頭,看看蔣青又看了看幾個影衛,笑道,“真是誰帶出來的像誰。”
蔣青抬眼,跟幾個影衛一起不解地看敖晟。
敖晟伸手挑了挑蔣青的下巴,道,“你老實,帶出來的人也老實,打不過就搶麼。”
“甚麼?”蔣青睜大了眼睛看敖晟,“搶?”
“嗯。”敖晟點頭,對幾個影衛說,“你們一人跟著一個獵戶,等他們抓住獵物了,就給我打得他爬不起來,將獵物搶過來,算咱們的。”
幾個影衛面面相覷,有一個仗著膽子說,“皇上,這算耍賴啊……”
“呵……”敖晟伸手指了指那邊的幾個獵戶,道,“人連狗都帶來了,擺明了已經先耍賴,他要是不耍賴,我們就跟他公平地比試,人都耍賴了,你再跟他公平的比試,那是傻子。”
蔣青臉上尷尬,幾個影衛則是對視一笑,點頭,“微臣知道了。”
隨後,幾個影衛下去商量,敖晟見蔣青看著別處,就湊上去說,“青,咱倆是打獵還是搶那野壠旗和虎王的?”
蔣青白了他一眼,有些氣哼哼地道,“不知道,我是傻子。”
“哈哈……”敖晟哈哈大笑起來,蔣青讓他惹惱了,就伸手拉著蔣青的手指輕輕地搓揉了幾下,道,“那你可比我qiáng,我讓個傻子迷得神魂顛倒。”
蔣青有些無奈地回頭看了敖晟,一眼,他對敖晟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這人說臉皮不要,說道理不講……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賴的?
第二十八章,異動
敖晟和蔣青帶著八個影衛,而野壠旗和虎王則帶著八個獵人,一起走進了圍場裡頭。此時,圍場上起了些風,卷著風沙和枯草掃過。
大概是因為已經久無殺戮,圍場裡頭的動物都不似以前那般的警醒,有好些都還在圍場的外圍悠閒地吃草,突然,就聽到了一聲低吼……
林間的食草shòu們都警覺地抬起了頭來,向外頭望了一眼,看見的……是蔣青騎著的那隻白虎。
出於千百年來流淌於血液之中那種對於百shòu之王的畏懼,野shòu們都慌亂了起來,紛紛掉頭就跑,竄進了林子的深處。
敖晟冷冷一笑,看了看野壠旗手下那些獵戶身邊,對著白虎狂吠的躁動獵犬們,低笑著對蔣青道,“青,他十條獵狗,也敵不過我們一隻猛虎。”邊說,邊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老虎的腦袋,“所以說,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
蔣青看著敖晟,忍不住笑,轉臉看一旁。
“gān嘛?”敖晟一方面被蔣青的笑容所蠱惑,另一方面又意識到蔣青是在笑他,就好奇地問,“我說得不對?”
蔣青搖搖頭,輕輕地拍了拍老虎,對敖晟道,“沒……它是挺像你,你倆拜個把子吧,做兄弟,你叫敖晟,他叫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