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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2-02-12 作者:耳雅

於此同時,四周腳步聲響,又八個穿著黑色錦袍的男子一起從樹叢中躍出,身後跟來了大概有近前千的兵馬。那些人進入林子之後,燕翅型排開,一齊對蔣青跪倒,口稱,“參見青夫子。”

蔣青看了看他們,道,“都起來吧。”

“夫子,多日不見,”為首的那八個人看見蔣青都有些激動,其實這幾個人是敖晟的近衛,也是當年黑雲堡蔣青的人馬。

蔣青離開的時候,將黑雲堡的人都留在了皇城,一部分後來回去了黑雲堡,還有一半,甘願留在皇城扶持敖晟。敖晟對這些人十分信任,特別是當年蔣青親自培養出來的七十二人,敖晟給他們每人配備了一千人馬,組成了禁軍,保衛皇城。這些人穿的一律都是黑色的錦袍,那是蔣青在黑雲堡時常穿的衣服,唯一不同的是,袍子上有銀色的官服圖案,象徵著身份。

蔣青跟他們自然是很熟的,對他們點了點頭,見幾人氣色極佳,而且手下的人馬也是列隊整齊訓練有素,心裡很安慰,剛想將野壠旗推給他們帶回皇城去,卻聽到“嘩啦啦”整齊的兵器出鞘之聲。

蔣青一愣,就見數千兵將都拔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為首八人齊聲對蔣青道,“青夫子,皇上有命,如果您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就叫我們就地處決野壠旗,然後自我了斷。”

蔣青一皺眉,心裡暗罵,這小崽子還真是甚麼招都能想出來。

“請夫子救我等性命。”上千兵將一起喊,蔣青就覺得耳朵嗡嗡響,沉默了良久,才無力地道,“行了,我跟你們去……都散了吧。”

將士們面露喜色,分開兩隊,蔣青抬頭一看,就見前方出現了一輛極大的馬車,車上掛著白紗幔帳……這是當年他跟敖晟一起從黑雲堡離開,入皇城時所乘坐的那輛馬車。

一旁的野壠旗嘆氣,淡淡道,“看來我跟敖晟要你,是不太可能了。”

“夫子,請。”八名近衛請蔣青上馬車。

蔣青有些無奈,道,“擺這些排場做甚麼,我騎馬去就行了。

八名近衛也不多說,只是可憐兮兮地看蔣青,“夫子,我們身家性命都在您身上呢,您就將就將就吧!”

蔣青深吸一口氣,心裡罵敖晟簡直就是個無賴,但也沒有辦法,只好向那兩白色的馬車走過去。

野壠旗想跟上去,但是被一名近衛攔住,伸手指了指後面的一輛小馬車,“你在那裡。”

有些不滿地挑挑眉,野壠旗轉回身向小馬車走去,就聽身旁的近衛突然壓低聲音對他道,“為了你自己的性命著想,待會兒在皇上面前千萬不要多看青夫子一眼。”

野壠旗一愣,轉臉看他,就見那個近衛冷著臉色對他道,“不是跟你說笑的,看一眼,挖一眼。”說完,推了他一把,讓他上馬車。

野壠旗上了馬車,依然滿肚子的狐疑,他突然對敖晟好奇了起來,這個傳說中弒兄殺父用百萬兵馬圍困皇城才得到皇位的年輕帝王,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蔣青實在是不甘願,他不想進皇城,不想見敖晟,都三年多沒見了,他沒有心理準備。但是敖晟這láng崽子就是知道他的弱點,用幾千人的性命威脅他,而這些人又偏偏是他最重視的,黑雲堡的兄弟。

猶豫了再三,蔣青還是爬上了馬車,撩開帳幔。白色的紗幔一挑起,突然就從裡頭伸出一隻手來。

蔣青本能地想擋開開,一掌拍回去,卻看見一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出現在了眼前,動作一滯,蔣青趕緊將掌力撤了,但那人卻是不管不顧,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手將他拉了進去。蔣青措手不及,但是又不能動手打傷他,還在為難,那人已經挑起嘴角壞壞一笑,將他按在身下,傾身低頭,狠狠吻住了他的嘴……

蔣青瞬間的震愣,身上之人的氣息熟悉,那種放肆又霸道的舉動的確是敖晟慣有的,但是相比於自己離開時候的單薄少年,現在的敖晟已經完全變樣了,長大了,從抓著自己手腕子的那雙手就能看出來。敖晟的手好硬,蔣青突然有些氣悶,哪兒有當皇帝長這麼粗糙一雙手的,掌中整塊的硬繭,表示他每天都有好好練功,麥色的面板和qiáng健的體魄,說明他常騎馬,勤操練,魁梧的身材很好地繼承了轅氏一族出身戎馬的血統。而在蔣青失神的同時,敖晟已經囂張地一手抓著他手腕,一手捏著他的腰,舌頭用力撬開他緊閉的牙關,舌頭侵入,用盡全力地向蔣青貼近過去,彷彿是要更多的碰觸,完全不管蔣青還能自由活動的另一隻手,可以輕鬆地一掌劈開他的腦袋。

蔣青惱怒,這小崽子以前就經常這樣又兇又蠻橫,因為他不怕,他知道自己不捨得打死他,越想越氣,蔣青狠狠地一收牙關。

“嘶……”敖晟一陣激痛,下唇被咬出了一個血口子來,才舔著嘴唇仰起了臉,注視著身下仰躺著的蔣青。

多年不見,蔣青幾乎沒甚麼變化,除去更加清瘦了一些,淡色的唇上,還有他留下的血色,殷紅……

敖晟注視著蔣青的雙眼,低頭,伸出舌頭輕輕地將他嘴唇上的血色舔去,不出意料地,蔣青的耳朵緋紅。敖晟低笑出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青,我想你。”

第九章,思念

五年前,蔣青最早知道司徒和小huáng要讓他陪著敖晟進宮爭奪王位的時候,心裡並不甘願。在他看來,敖晟這個孩子狠毒、bào戾,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唯一的至親也要傷害,若不是因為敖晟的成敗關係到小huáng和司徒的身死、黑雲堡的存亡,他才懶得管。

敖晟最早知道蔣青要隨他進宮的時候,心中竊喜。倒不是他當時就對蔣青有了甚麼感情,他只是慶幸,慶幸這次就算真的死了,也不會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起碼還會有個人陪著他一起赴huáng泉。

最初,兩人真的相處得艱難,敖晟一步一個心眼,對誰都提防三分,往往對同伴先設下圈套,一旦對方有歹心,立除之,免後患,哪怕誤傷了善類。蔣青常為了這些事情質問他,敖晟只是無所謂地道,“不是他們死,就是我死,不是他們白死,就是我白死,僅此而已。”

蔣青只覺得這孩子沒救了,日後要是真的當了皇帝,能善待百姓麼?淡淡的厭惡,在心頭盤旋。

但敖晟卻在一天比一天更喜歡蔣青,敖晟喜歡所有心地善良的人,他知道,這樣的人,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遇到幾個。身為帝王,他這輩子就註定只能跟滿腹詭計,yīn謀狡詐的人打jiāo道,沒有真心真意,所以他格外珍惜蔣青。至於蔣青是不是待見他,敖晟並不在意,繼續時不時地跟他招惹他。蔣青嘴笨,人也不刻薄,被氣著了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嘴,就是獨自站在一邊氣悶,很有趣。

長久之後,蔣青親眼看到了皇宮的可怕,他對敖晟的厭惡在漸漸地減淡,敖晟對蔣青的喜歡則在點點地升溫。

一天,蔣青喝酒,敖晟坐在他身邊,看著遠處的冷宮屋頂出神,蔣青問他,“你以前在那裡呆過?”

敖晟輕輕點了點頭。

蔣青其實也聽過一些耳聞,據說敖晟當年寄人籬下,出生後直到被封為太子,老皇上從來沒看過他一眼,長年跟皇后呆在冷宮裡,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皇后為人極傲,以前心也狠,丫鬟下人都不喜歡她,所以後來落難了,就只有落井下石的,卻沒有雪裡送炭的,直到病死在了冷宮裡,但她還是保持著一個皇后該有的尊貴與優雅。那一年,皇后薨,有太監來找敖晟,說皇上有件事情要他去做。

敖晟點頭,“可以,不過我有條件。”

太監有心害他,未讀聖旨,回去原話告訴了皇帝。

皇帝倒也不惱,只是讓太監將他帶來,隔著厚厚的門簾子,問他,“有甚麼條件。”

敖晟說,“按皇后的禮儀,給我皇娘風光大葬,入帝陵,記史冊,昭告天下,國哀三日,要百姓披麻戴孝。”

所有權臣都以為敖晟瘋了找死,卻不料皇帝大笑,點頭,“可以。”

隨後,皇后下葬,敖晟送完終,首領太監請來了蠱師,在他的腦袋裡紮了一根針,敖晟失明,被送去huáng河幫敖金龍的家裡做臥底,等小huáng和司徒上門。

敖晟一直都知道,他和他娘所吃的苦,是因為他的哥哥huáng半仙,因為他的父皇愛著一個男人,國相殷寂離。為了那個人,他那病入膏肓的爹爹寧可全天下的人都死絕了,也在所不惜。皇帝的做法很多人都不解,但是敖晟卻覺得不錯,那種執著深究起來未必一定是因為愛,更多的是因為不甘。就好像他娘死的時候,他想全天下的人都陪葬一樣,不見得是多思念,只是一口怨氣下不去。他恨很多人,但他最恨的其實是皇帝!就在那個男人隔著明晃晃的厚重門簾說出“可以”兩字時,敖晟就發誓,總有一天,弒君奪位,殺光滿門,他娘一定會躺在地底對他笑,說,“我兒能gān,至孝!”

見敖晟出神,蔣青突然問,“那時,甚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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