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在外找了野壠旗一夜,還是沒有線索,一大早回到客棧裡頭,發現行李沒了,氣得他直咬牙,這蠻子真狡猾!
行李裡面本來也沒甚麼東西,就是幾件衣裳和一些碎銀子,蔣青坐在chuáng邊,倒也不急著去找野壠旗了,只是靜靜地想了想,這野壠旗是會往回走,還是順道去京城呢?
左思右想的,蔣青決定賭一賭,往京城的方向追去。
野壠旗往哪兒走了,真的是趕往樂都了。一方面,他想看看這樂都究竟是甚麼樣子的,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中了毒,此藥不解,一個月內非送命不可,那蔣青別看長得白白淨淨,心可狠著呢!越想,野壠旗越是覺得蔣青有趣,一定要找機會好好跟他樂樂。幸好蔣青的行李裡頭有銀兩,他找了家成衣鋪,買了件衣裳,洗漱吃飯,大大方方地往京城走去他沿途做了一些記號,好讓來找他的部下發現自己。
這一天,他出了寧城,在驛站的一個茶寮裡頭喝酒歇腳,就感覺有人拍了他一下,一回頭,大喜過望。
“大哥!”野壠旗站了起來,一拍來人的肩膀,笑道,“我還以為你也被他們抓走了呢,怎麼逃出來的?”
出現在野壠旗面前的,正是齊宓,此時他也是一身便裝。
“哦,我找了個替身,假裝自盡。”齊宓對野壠旗道,“你怎麼逃出來了?”
野壠旗笑了笑,也不說話,就問,“你怎麼來京城了?”
“我打聽到你被送走了,所以就上這裡來等著,這裡是入樂都的必經之路,我一直都在等你。”齊宓笑道,“兄弟,你怎麼還敢進京城啊?”
“我要是往回走,說不定還被抓回去。”野壠旗無所謂地笑了笑,“往京城走倒是比較安全,而且我也想看看這樂都究竟有多繁華,回去告訴族人。”
齊宓點了點頭,看野壠旗,“你吃完了沒?吃完了我們就趕路吧,在這裡始終不安全。”
“哦。”野壠旗點點頭,齊宓付了銀子,就拉著他往林子裡走,邊道,“我們就這麼走不行,要再裝扮一下,才能進樂都。”
“怎麼打扮?”野壠旗邊跟著齊宓進林子,邊問,“大哥,你知道野壠國的情況麼?我那麼多天沒回去,國內沒亂吧?還有啊,你是不是就不用幫著敖晟了?跟我回去吧,咱們兩兄弟一起振興野壠一族!”
齊宓停下了腳步,點點頭,“好!要和大哥一起振興野壠一族……你就去地下找他吧!”說話間,就看見齊宓轉回身,從身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來。
野壠旗一愣,退後了一步,一臉狐疑地問,“大哥?”
“嘿嘿……”齊宓笑了起來,“你已經多餘了,我看你還是死了比較好,一了百了!”說完,就舉刀刺向野壠旗。
野壠旗現在無法用內力,只能靠著敏捷的伸手往旁邊一閃,被齊宓一刀劃傷了胳膊,腳下一絆,摔到了地上。
“下去跟你大哥敘舊吧!”齊宓抬手,就要一刀刺進野壠旗的咽喉,突然就聽“當”的一聲脆響,那把匕首在野壠旗的眼前一折為二,一枚石子落在了野壠旗的身上,隨後,一個黑影飛入了林子,擋在了野壠旗的身前,飛起一腳將齊宓踹了出去。
“啊……”齊宓一個翻身栽倒,剛想爬起來拔刀,臉上也被人踢了一腳,踢得他滿眼金星摔倒在一旁,一口血吐出來。晃了晃腦袋,抬頭看,就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蔣青。
蔣青點住了他的xué道,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冷冷道,“齊宓已經自殺了,軍醫親自驗的屍,怎麼借屍還魂了?”
“他根本不是我哥!”野壠旗一個箭步衝上來,抬手,在那人的脖頸處摸索了一下,隨後就聽到“刺啦”一聲,一張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下面,是一張高鼻深目的臉……一看就是異族。
“堯馬?”野壠旗傻了,“你……你瘋了?竟然叛變!”
“他是誰?”蔣青問。
“是我的侍衛官。”野壠旗黑著臉色回答,隨後,轉臉看堯馬,“你為甚麼背叛?”
“不是背叛。”堯馬笑著嘴裡緩緩流出鮮血來,道,“野壠國已經被虎族圍困了……死守城池也不過能撐上半個月,眾人都在期盼你回去……但是如果你死了,就不會再有人抵抗了。”
堯馬的話說完,野壠旗就微微眯起了眼睛,“原來你是虎族的jian細!”手起刀落,一刀扎進了他的心臟。
第八章,重逢
看著眼前已經嚥氣的堯馬,野壠旗扔了刀,坐到了地上,深深皺著眉頭。
蔣青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野壠旗抬頭,看蔣青:“我必須回去一趟。”
蔣青失笑,“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野壠旗撿起刀,盯著蔣青,眼中透出一種狠戾的殺意來,蔣青並不以為意,只是站在原地。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我也不想殺你,不過我必須先回去救我的國民。”野壠旗正色道,“如果不行,你只能帶回我的屍體給敖晟。”
蔣青聳聳肩,“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早說啊,我剛剛就不救你了。”
野壠旗臉微微有些紅,咬著牙皺眉。
蔣青看了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屍體,蹲了下來跟他對視,“就算我現在放你回去,你也不見得就能打敗虎族救你的國民。”
野壠旗盯著蔣青,並不說話。
“我倒是有一個比較好的方法。”蔣青伸手拔起一根地上的枯草,在手上把玩了一下,淡淡問,“你想聽麼?”
野壠旗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想我歸順敖晟?”
蔣青笑了,野壠旗卻是傻了,倒不是因為談話的內容,而是因為蔣青的笑容。他突然覺得很痛快,怎麼個痛快法呢……一定要說的話,感覺就好像是長久以來一直想看卻始終看不到,突然有一天意外地就看到了,那種痛快。
蔣青並沒有察覺出野壠旗的異樣,只是道,“既然你知道了虎族已經圍困了野壠國,那麼敖晟一定會先比你知道。”
野壠旗眼皮跳了跳,還是不語。
蔣青扔掉了手上的枯草,站起來拍拍手,道,“這種情況下,用你做人質根本就是毫無價值的,敖晟還是要你活著進宮的理由只有一個……”
野壠旗仰起臉,望著站在日頭下面蔣青,就見他輕啟雙唇,緩緩說,“他要你萬人之上,一人之下。”
野壠旗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咬著牙道,“他只是想把全天下都踩在腳下而已,萬人之上何其容易,可要我屈居他之下,我怎麼可能甘心。”
蔣青搖搖頭,“世事不可能完滿,總會有缺憾的,就看你怎麼選了,不過,既然條件都是敖晟開的,你也不在乎選不選了,認命吧。”
野壠旗氣笑了,搖著頭躺倒在草地上,瞪蔣青,“你他孃的說話的時候怎麼這麼招人?!”
蔣青一愣。
野壠旗不甘心地嘀咕,“那你是敖晟的人,我在他之下,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法跟你上*chuáng?”
蔣青很不客氣地抬手,隔空給了他一個耳光。
一耳光打得野壠旗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心中的不甘願也淡了一些。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坐起來,問蔣青,“敖晟能相信我麼?如果我在他的幫助下振興了野壠國,然後再倒戈怎麼辦?”
蔣青無所謂地搖搖頭,“你不會的。”
“為甚麼?”野壠旗一撇嘴,“我是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蠻族,說話不會算話的!”
蔣青對他招招手示意他站起來,道,“你講不講信用沒人管你,不過你好勝,輸不起。”
野壠旗臉色一黑,瞪蔣青,蔣青從他手裡接過了匕首,道,“如果你對敖晟出爾反爾,那你就永遠輸給他了,這是你絕對不能容忍的。”
“哈哈哈……”野壠旗搖頭,“你這麼想,未必敖晟也會這麼想。”邊說,邊有些曖昧地靠蔣青近了一些,道,“我們畢竟比較熟麼?”
蔣青將他推遠了一些,冷冷道,“敖晟一樣會看人……因為是我教他的。”說完,突然一抬手,匕首筆直地she入了一旁的草叢中,一聲慘叫傳來。
野壠旗一皺眉,“糟了,我在路上留下了只有野壠族才能看得懂的記號,一定是跟堯馬一夥的人。”
話音剛落,就有十幾個黑衣人衝了出來,他們手上拿著刀,將兩人包圍。
“你認得麼?”蔣青問野壠旗。
野壠旗搖搖頭,“這幾個沒見過,不過他們的耳朵都缺了一個角,是虎族的。”
“將野壠旗留下。”為首之人操著半生不熟的腔調說著漢話,“你走!”
蔣青突然嘆了口氣,身旁的野壠旗有些不解地看他,正在這時,就聽“嗖嗖”幾聲傳來,數道寒光破空而來,紛紛準確地扎入了那幾個虎族黑衣人的胸口,那些人悶哼了一聲,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