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看了一會兒,就開始回憶江湖上的邪異門派,並沒有哪個是有這種打扮的。
那群人跳了一陣唱了一陣,手上的蛇似乎已經死了,就被他們抬手扔到了地上,隨後,臺上那個黑衣人又嘰裡咕嚕地不知道說起了甚麼,蔣青細細地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些人並非漢人,而是異族。大漠之中的確會有一些異族,大多年代久遠,有些怪異的生活習慣也不足為奇。蔣青雖然覺得這樣的儀式有些莫名,但也跟他無關,就想轉身走了,卻聽到那個黑衣人唱完了一大堆後,突然一揚手,大喊了一聲,“晟青滅亡!”
隨後,臺下的白衣人們也大聲地喊,“晟青滅亡……”
雖然話音有些彆扭,但的確是漢話,蔣青也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四個字,他想走的腳步停住了,留在了原地聽著,莫非這些異族想要謀反?
想了想,蔣青決定先不走了,看看他們究竟在密謀些甚麼,可偏偏這個時候,他留在高坡下面的馬兒,被突然竄出沙土地來的一隻蠍子給驚了,揚起四蹄嘶鳴了一聲。
蔣青一愣,而高坡下本來紛亂的人群也瞬間安靜了下來,就聽剛剛那個黑衣人大喊了一聲,不知道說的是甚麼。隨後,蔣青就感覺有風聲呼嘯而至,趕緊站起將紗巾往上一拉,擋住自己的臉,閃身躍下了高坡。隨即,就看見那個黑衣人突然飛身而上,展開雙臂就如一隻巨大的黑鳥騰空而起,躍出了高坡,向他撲來。
看得出此人功夫不錯,蔣青側身躲開,他有心試試這黑衣人是甚麼門派的,就跟他見招拆招,打了起來。
那黑衣人藉著月色和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照明煙火的光亮,看清了蔣青的眉眼,發現他是個漢人,而且功夫也好,就撤招往旁邊退開了一步,看蔣青,“你是甚麼人?”
蔣青聽他的漢話說得很不錯,但是聲音沙啞,可見是有意為之,想來也是為了掩飾。另外,他的功夫奇異,不是中原武林的武功。西域一帶,漢話能說得很好的,必然是經常呆在漢人集中地區生活的人,此人既然有反亂之心,必然是有一定身份的。
聽那黑衣人問自己,蔣青就想套套他的話,便道,“知道你身份的人。“
那黑衣人明顯身子一震,蔣青皺眉,想了想,接著道,“你的雙重身份,暗中做的一切,我都清楚。”
聽完蔣青說的,黑衣人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蔣青一會兒,冷笑,“你究竟是誰?”
蔣青見他沉著的樣子,就想賭一賭,便說,“他說得真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叛賊!”
“他?”黑衣人伸手,從身後抽出了刀來,冷冷道,“你究竟是誰派來的?”
蔣青退後了一步,他已經聽到盆地裡有大量的人湧了上來,一會兒人太多了不好脫身,所以要先選好時機,邊接著套他的話,“最接近你的人!”
黑衣人一愣,狐疑,“你是我大哥的人?”
蔣青有那麼點鬱悶,說了半天也套不出甚麼來,只知道他有個兄弟這有甚麼用啊?心裡難免有些懊惱,心說要是自己有木凌一半伶牙俐齒就好了,幾句話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忽悠出來,可惜自己嘴比較笨。
那黑衣人見蔣青不說話了,以為自己猜對了,便大笑起來,“那個窩囊廢還真是長心眼了,你回去跟他說,他要給那個敖晟小皇帝做狗奴才是他的事,別算上我,我可不像他那麼沒用,連祖宗遺訓都忘記了!”
蔣青有些納悶,咦?不說話比說話管用啊,又一想,這人剛剛說他兄長在給敖晟做狗奴才,莫非是在做官?祖宗遺訓又是異族,是沒落的異族人麼?正好有兄弟兩人,還是在朝中做官的……那樣就比較好篩選了。
那人見蔣青還是不做聲,就覺得有些奇怪,突然問,“你真是我大哥的人?”此時,山下的大群白衣人已經都跑了上來,手上拿著兵器。
蔣青盯著他們手上的長刀一看,就是一皺眉,低聲道,“晟青的兵器,你們都是軍隊的人?”
黑衣人一震,盯著蔣青,“你不是我大哥的人?你是誰?!”
蔣青心說,你明白得太晚了點了,這回得到的線索已經夠多的了,蔣青見那些白衣人有要包圍他的趨勢,便縱身一躍,躍出人群,向想山下跑去“
“站住!”那黑衣人飛身就追,蔣青腳步不停,抬手一枚袖箭飛出,黑衣人一個沒留神,就被袖箭劃傷了臉側,黑色的頭套上出現了一個大口子,血也流了出來。此時,蔣青已經飛身上馬了,抬手一鞭,馬兒飛奔向前。
大批的白衣人想要去追,被黑衣人抬手一攔,蔣青跨馬遠行,回頭就見那群人還站在原地,黑衣人的臉上一個血口子,心說,“給你留些記號,以後好辨認。”
見蔣青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漠裡,那黑衣人摘下頭套,用袖子擦拭臉側的血跡,眉頭緊鎖。
“大人?”這時,一個白衣人走了上來,低聲問那黑衣人,“剛剛那個是甚麼人?”
黑衣人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看來形勢有變,你們都小心行事,還有,給我派人,去查查剛剛那個人。”
“是”白衣人們都紛紛散去,黑衣人轉身,從地上拔起剛剛那枚銀色的袖箭,鷹隼一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yīn森的笑容。
……
皇城之中,同樣夜色已深。
敖晟躺在chuáng榻上翻了個身,枕邊,放著一塊青色的玉佩
第四章,守備
從大漠回來,蔣青找了家客棧落腳,躺到chuáng上後就開始琢磨,那些個打扮怪異的人看起來神神叨叨的,說胡人的話又有心反叛,應該是異族。從對話裡看來,那個為首的黑衣人還有那麼點地位,有個當官的哥哥,說不定自己也有一官半職。另外,那些人用的竟然是晟青大軍的兵器,也就是正規的西北軍了。西北駐軍總共有三部分:洛魴的洛家軍、齊宓的西北軍,還有就是孔夷非的騎兵。這幾隻人馬都把守著西北一帶的重要關卡,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潛在這三支人馬裡頭,那事情可大大不妙了。
想了想,蔣青決定明早再去打聽打聽,如果只是四五百人的小型集會,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但要是規模很大,那可就得給敖晟送個信了……想到送信,蔣青又煩了起來,叫人去吧,不放心,自己去吧……算了,還是等查明白了再說吧。
想罷,翻身,摟枕頭睡覺……
次日清晨,一晚上都夢見自己摟著蔣青在睡的敖晟,被太監輕輕的敲打鐘鼓之聲弄醒了,就聽門外太監戰戰兢兢地說,“皇上,早朝了。”
敖晟爬了起來,點點頭,穿衣服起chuáng。
伺候敖晟的太監宮娥們其實都很怕他,怎麼說呢,上了點年紀的奴才,在敖晟小的時候大多都欺負過他,年紀輕的,又覺得他喜怒無常。不過敖晟怪歸怪,文武重臣有時候說殺就殺,倒是沒為難過他們這些下人,所以一個個都膽戰心驚地伺候著。敖晟也不是看不見下人們整天誠惶誠恐的樣子,他想要的就是這個,這是他娘教給他的——要別人怕你其實很容易,只要別讓人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就行了,但是要別人愛你那可就難了……有時候付出了真心,也不見得就會有回報。
吃罷了早飯,敖晟照例叫來了幾個影衛,問,“青還在北邊麼?”
影衛回答,“在的,這兩天在延城一帶活動,一直沒離開過。”
敖晟點了點頭,起身去上朝。
每日的早朝其實也沒甚麼新意,有些個災禍就籌錢賑災,甚麼地方豐收就辦個慶典……敖晟特別問了一下西北那邊的情勢,大臣回話說,總體來說還挺太平的,不過北邊塞外的一些外族近日都在操演人馬擴充兵力,特別是野壠一族,看樣子像是有甚麼野心……要不要弄個公主去和親?
敖晟聽後微微皺眉,嗤笑,“我這兒可沒有甚麼公主,不如你問問那些外族有沒有好看的丫頭,我給你們要幾個來做小妾,也算和親。”
大臣們尷尬地面面相覷,就聽敖晟淡淡道,“送老婆是沒用的,叫漠北和中部一帶的守軍大將都jīng神著點,那些遊牧外族再厲害也才幾個人?來了就索性打死了吧,死絕了也就消停了。”
大臣們對視了一眼,行禮,“皇上聖明……”
敖晟心說,我要是送女人過去,你們不照樣說我聖明?那一句聖明還真不值錢。
“還有事沒有?”敖晟掃視了一下文武百官,大臣們都不語,看來是沒事了,敖晟站起了身,剛想走,突然又停下了,道,“對了,今年的武試再多加幾科,門檻放低些,讓那些練武的少往黑雲堡和修羅堡鑽了,都來朝廷做官吧。”
“哦,皇上。”吏部的一個大臣出來回話,“今年好多了,黑雲堡和修羅堡從去年開始已經不收人了。”
敖晟點點頭,冷笑,“一個司徒就夠煩的了,現在還多了個秦望天……你們也給我爭氣些,別全部心思都惦記著怎麼往家搬銀子,好歹抽些jīng力辦辦正經事,別哪天真的打起仗來,還要跟那些江湖人去借銀子充軍餉。”說完,轉身走了,太監對群臣喊,“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