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太妃的話落下時,室內一陣安靜。
安陽王靠在chuáng上,虛弱地喘著氣,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眼角微微溼潤。
梅業斌彷彿整個人都虛脫,雙目空dòng地看著前方。
安陽太妃知道今天這事情對眾人都有衝擊,雖然梅業斌的存在還是個問題,但她卻只是嘆了口氣,沒有現在作出處理。或者,在她心裡,早就註定了結局,只是因為梅業斌也是她的孫子,所以不想做甚麼罷了。
正在這時,突然安陽王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安陽王妃嚇了一跳,趕緊望過去的時候,發現安陽王已經陷入昏厥了,且身體一陣顫抖,就要休克的模樣。
“來人,將去請太醫過來!”安陽王妃厲聲叫道。
眾人唬了一大跳,外頭候著的下人聽到裡頭的叫聲,趕緊去請因安陽王受傷而駐守在王府的太醫,楚嘯天扶著安陽太妃走到chuáng前,焦急地看著陷入昏迷中的安陽王。一時間,室內氣氛有些沉重,忙忙碌碌的人中,只有仍攤坐在椅上的梅業斌彷彿一個局外人,冷眼瞧著難掩急色的人們,還有chuáng上已不醒人事的男人……他的——親生父親。
一會兒後,太醫給昏迷中的安陽王施了一針,方讓有些休克的安陽王緩過勁兒來,但人卻仍未清醒。
太醫又檢查了一遍,對安陽太妃等人說道:“王爺情緒過於激動,又因傷到了心脈,本就虛弱了,若不再好好調養,王爺可能拖不過今年……”太醫說著,忍不住看了眼屋子裡頭攤坐著的陌生男子,那張與安陽王太過相似的臉每看一次都教他有些心驚,再聯想安陽王的受傷,雖然外頭宣佈他是遇刺所傷,可感覺怎麼也不對勁。
聽到太醫的話,安陽太妃和安陽王妃神色都有些黯然。本來傷及心脈就兇險了,太醫也只說是盡力而為。現下聽他說拖不過今年,如何不教他們黯然?即便這男人再不好,也是他們的兒子及丈夫,並不樂見他就這般意外去逝。
楚嘯天皺著眉頭,拿出了一個白玉瓶子,安陽王妃認得先前兒子給丈夫吃的藥丸中正是這瓶。
“太醫,這藥你看看,服用的時間是三個時辰一粒,你注意一下效果。”
太醫雖然對安陽王世子的行為有些奇怪,但還是接過觀看,等他開啟瓶蓋聞到那陣藥香,不由面色微變,“世子,這是……”
“怎麼樣?”楚嘯天問道。
太醫臉上露出了笑容,“自然是極好的藥,就不知道這藥是出自何人之手?王爺有這藥護住心脈,也能拖延些時日了。”
楚嘯天微微勾了唇角,只是看了太醫一眼,將太醫看得莫名奇妙時,卻沒有給他個明確的答案。或許當太醫知道這藥是出自太醫院裡人人避之不及的季淵徐之手,或許就不會這般推崇了。
過了一會兒,等安陽王再吃了藥,整個人平靜安睡後,安陽太妃說道:“王妃,嘯天,我累了,你們扶我回去罷。”
聽到安陽太妃的聲音,安陽王妃和楚嘯天走過來,一人一邊扶住安陽太妃的手,沉默地離開了這個空間,只餘下神色空茫的梅業斌與昏睡不醒的安陽王這對父子倆。
到了榮瑞堂,安陽太妃坐下後,對楚嘯天說道:“嘯天,你爹這傷可有辦法?”
雖然兒子大多時候做糊塗事兒,一碰到感情的事情就是個糊塗蟲,又優柔寡斷,但到底是她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兒子,看他傷得這般嚴重,心裡也是難受的。而孫子的回來,帶回來的藥皆讓她不自得浮起一線希望。
安陽王妃也想起楚嘯天先前給丈夫吃的藥丸,不由問道:“你jiāo給太醫的那瓶藥是甚麼?”
“護養心脈的護心丸,季淵徐給的。”楚嘯天摸摸拉雜的鬍子,自己也覺得有些難受。由於柳欣翎不喜歡男人留鬍子,覺得扎臉,兩個孩子的面板也嬌嫩著,所以楚嘯天每天都將鬍子颳得gāngān淨淨的,就怕與兩孩子玩時不小心扎傷了孩子們的肌膚。而這些天,睡覺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哪有時間刮鬍子?
“原來是季太醫的藥,莫怪……”安陽太妃心裡松於鬆了口氣。對於季淵徐這人,既然孫子與他走得如此近,她自然也是瞭解一翻的,雖然季淵徐的身世有些神秘,人也不太靠譜,但他的醫術了得,與他相jiāo也算利大於弊。
楚嘯天卻沒那麼樂觀,“奶奶,這藥並不萬能,只能吊住爹的傷勢,讓他拖延些時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