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一切都在離淵的掌控之中,魔族大敗,餘孽皆束手就擒。
不過,還有一個壞訊息。
“主使者未曾得見。”北芙面容冷峻,曾經明豔的模樣都化作了冷峻嶙峋,“手下的人來報,回來的人是個傀儡,寧仙子並未及時歸來。”
“如無意外,寧仙子此刻應仍被他困住,不知所蹤。”
話音落下,氣氛冷凝得像是要化成冰。
同樣趕來的姻緣仙君緣邱聞言,皺起眉,他看向了離淵,不知想到了甚麼。
不等緣邱想出結論,高臺上坐著的那人已然起身。
禹黎刻意將這幅場景展現給北芙,顯然是挑釁。
而除去挑釁之外,離淵竟荒唐地感受到了不受控的感覺。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然走下了高臺。
時至如今,離淵荒謬地發現自己腦中只有一件事。
——找到她。
不料,一柄烈焰紅刀直橫在了他的面前,離淵抬眸,對上了北芙冷凝的雙眸。
“帝君大人,是不是有甚麼事情忘了和本公主說明了?”
鴏常心裡捏了把汗,連自稱也不用了,直接用北海帝姬的身份,可見北芙是氣得狠了。
四海之內誰不知道,北海帝姬北芙生來性子高傲,懶於攻心算計,卻從來不是蠢。
若是真的蠢人,又如何能夠從北海那亂七八糟的子嗣關係中脫穎而出,令如今的北海王也在她面前唯唯諾諾,做出一副極盡寵愛的模樣,絕不敢造次呢?
北芙才不管旁人如何想,她一旦想起自己可能被人算計著將最好的朋友推入陷阱,五臟六腑都猶如被螻蟻啃噬,恨不得一把火燒了九重天的所有才好。
龍性如此,天生的霸道不講理。
然而不等北芙做出任何舉動,離淵抬起手,輕輕揮了揮,便將那巫山玄鐵所制的千斤之刃揮開。
磅礴駭人的威壓鋪展開來,北芙等人尚且能咬緊牙關抵擋,身後修為再低些的小仙們,早就瑟瑟發抖地跪了一片。
“吾不在之時,如遇不定之事,丹藥掌司與姻緣仙君共決。”離淵嗓音冰冷,唇角再也沒有笑意,此時的他完全就是九重天帝君的模樣。
如被雪光浸染的冰冷,漠然到不近人情。
“其餘諸事再議。”
不等話音落下,離淵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緣邱茫然,一張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疑惑,他看向了鴏常,後者攤開手苦笑。
顯然,某人算計了一切,結果忘把自己的心算計進去了。
*
不知有意無意,禹黎離開時,沒有將所有的光亮撤走,他給寧嬌嬌留下了最後一點火光。
圓圓的,不足手掌大小的螢火之光漂浮在空中,寧嬌嬌用掌心託著,強撐著往前走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原本身體上的疲憊逐漸消散,就連手臂上的傷口都癒合的很快。
寧嬌嬌已經想不清自己在昏迷時夢見了甚麼了,但她仍記得夢中祥和寧靜的感覺。
好似所有的情感全都消散與夢中,紅塵是非皆為虛無,渺渺間,只剩大地一片。
這樣很好。
寧嬌嬌握著那團光暈,摩摸索著前路,孤自走在一片漆黑中。
四周一片死寂,不提鳥鳴溪澗,就連半點風聲也無,似乎蒼茫天地間,獨獨只剩她一人。
寧嬌嬌不能使用靈力,只能憑藉雙腿行走,原本以為這很困難,可是走著走著,她竟意外地覺得並不是那麼駭人。
雖然昏暗無光,不知為何,總有幾分熟悉。
就像是……
寧嬌嬌遲疑著低頭,將手中的光團貼在了腰間,藉著著些許光亮,她撩開裙側薄紗的遮擋,看見了禹黎送給自己的生辰賀禮。
沒有半點猶豫,寧嬌嬌扯下了那塊玉佩,摩挲著暖玉,將它貼在了光團上,細細觀賞。
當日在荒地的木屋,她解了許久才將盒子上的陣法解開,那時禹黎在一旁笑著,神采飛揚的模樣至今難忘。
然而就在這時,那玉佩散開化作空中繁星點點,瑰麗得好似要將夜空點燃。
就連寧嬌嬌也被這場面驚了一瞬,她愣在原地沒有動,緊接著卻見那玉佩化作的星光如利劍一般直直向自己襲來,根本來不及躲避!
……
“不問我將她藏在了何處嗎?”
離淵看也不看半跪在地上的人,好似這個渾身浴血,幾乎要維持不住人性的人與他毫無關係一樣。
如同方才瘋了似的落在禹黎身上的法訣,也不會讓離淵一同承擔痛苦一樣。
禹黎偏過頭,看向對荒地上幻化出陣法,試圖破局的離淵,眼中盡是惡意與嘲諷。
其實黑袍少年的近況遠比離淵還要糟糕,最起碼離淵還能維持一襲白袍,纖塵不染的模樣,可禹黎卻渾身狼狽,他方才被盛怒下的帝君毫無顧忌地攻擊,好不抵擋,以至於此刻皮肉翻滾,幾可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