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們沒有請店裡的洋人師傅給他們燙的緣故,找店裡的洋人師傅燙頭髮,要一百塊。
沒辦法,這時候會燙頭髮的人太少了,燙髮的藥水還完全靠進口,要用硫酸磷、碳酸鉀、阿摩尼西等按照嚴格的比例來配置,會配藥水的人全國也沒幾個。
除了北京上海天津廣州這些大城市,其他地方就算你想燙頭都沒地方燙。
當然了,這是民國初期,到了民國後期,幾毛錢就能燙一次頭髮,而且國內但凡大一點的城市,就都能燙頭髮了。
這時候燙頭髮用的是火鉗,吹風機也很有意思,同樣是點火的。
當吹風機用的,是一個大約一米高用鐵皮做成的箱子,這箱子最下面是一個炭盒,裡面放了燃燒的炭或者煤球。箱子上面接了一個噴嘴,吹頭髮的時候,學徒在下面鼓風,上面的理髮師拿著噴出熱風來的噴頭照著燙髮的女人的頭髮吹,以此來吹乾頭髮或者給頭髮定型。
燙好頭髮已經下午一點了,穆瓊先帶著朱婉婉和穆昌玉去吃了西餐,喝了咖啡,然後又帶著她們去了前些日子去買過面霜的洋人開的化妝品鋪子。
上次穆瓊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這裡的導購是女孩子不說,還會幫客人化妝。
朱婉婉和穆昌玉是不會化妝的,對她們來說,化妝就是塗點口紅穆瓊就打算請人幫她們化個妝。
化妝要錢,但並不貴,穆瓊花了四毛錢,那導購就幫朱婉婉和穆昌玉化好了妝,當然了,用的化妝品都是他們自己帶來的。
朱婉婉和穆昌玉都是美人胚子,面板也養得很好,但原本總歸是有些瑕疵的,比如說穆昌玉的眉毛挺濃,但有些粗了,又比如說朱婉婉的鼻子兩側,是有幾個細小的雀斑的。
但現在穆昌玉的眉毛修了修,朱婉婉臉上的雀斑,也被粉餅所遮蓋。
三十多歲的朱婉婉,化過妝以後就算說她二十七八歲,大家也是相信的,至於穆昌玉,則是在化妝之後,看著成熟許多。
穆昌玉比穆瓊小兩歲多點,現在已經十五了。
穆瓊剛過來的時候,她還沒發育,看著瘦瘦小小的,完全就是個小孩子,但這一年穆瓊一直在改善家裡的伙食,他們家如今吃的極好,穆昌玉又到了發育的年紀,就飛快地長高發育了。
十五歲的她這麼一打扮,看著就是個大姑娘了。
穆瓊見狀,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擔心。
他一定要把小姑娘看緊點,不能讓那些道德有問題的人把小姑娘騙走了。
等朱婉婉和穆昌玉兩個人全都打扮好,時間已經不早了,穆瓊就讓司機送她們去了盛朝輝那邊,路上還叫了一輛黃包車。
汽車的速度,絕對是比黃包車要快上很多的,但這時候沒有寬敞的大馬路,人、馬車、黃包車、汽車在一條路上走,這一切對汽車非常不友好。
這時的汽車在路上根本開不快。真要出門,叫一輛能鑽小巷的黃包車,絕對比坐汽車來的快。
當然了,下雨天還是汽車舒服,另外,汽車還是身份的象徵。
穆瓊叫的黃包車車伕是跑慣了的,跟著這麼一輛開不快的汽車,他輕鬆的很。
穆瓊到了盛朝輝那裡,卻發現盛朝輝不在,倒是穿著西裝滿臉疲憊的魏亭在屋裡坐著。
“校長?”穆瓊有些驚訝:“盛朝輝呢?”
“他父親把他接回去了,他讓我在這裡等你。”魏亭看到穆瓊,站起身來笑了笑,倒是衝散了他臉上的疲色。
盛父當初說要把盛朝輝趕出家門,不過是說說而已,其實心裡頭,還是為了讓盛朝輝學好。
這幾個月盛朝輝學好了,他就開始惦記著要把盛朝輝接回家了。
正巧,這次舉辦宴會的沈家和盛家也算是世交,盛父就把盛朝輝接回去了,打算讓盛朝輝跟他一起參加宴會。沈家的兒子出國留學,確實出息,但他兒子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教育月刊還是很有名的。
盛朝輝一直想回盛家,盛父來請,他怎麼可能不同意?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但他答應了穆瓊,要把穆瓊的妹妹帶進宴會
盛朝輝無奈之下,就去找了魏亭,讓魏亭幫忙帶穆瓊的妹妹進去——這次的宴會魏亭也要去,而且魏亭沒有伴要帶。
說實話,相比於盛朝輝,穆瓊還是覺得魏亭更靠譜。
他並不排斥這樣的安排,不過“校長,汽車坐不下,我坐黃包車,你坐汽車吧。”
換成魏亭,他就不好意思讓對方坐黃包車了
“不如我來開車?”魏亭看了看穆瓊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衣服,提議。
“校長你會開車?”
“會,我專門學過。”魏亭道,他家以前有汽車,他又覺得這汽車開起來很有意思,也就學了。
聽魏亭這麼說,穆瓊就去問司機這車能不能他們自己開——畢竟是租來的車子,別人興許不放心給他們開。
“穆先生,當然是可以的。”那個司機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就下了車,主動道:“我坐黃包車離開就行了。
司機鞠了一躬就走了,他走後,魏亭上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人很多,魏亭又不是著急的人,就慢慢開著,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開了一段,魏亭對穆瓊道:“穆瓊,我有事想請你幫個忙。”
“校長你儘管說。”穆瓊道,他琢磨著,魏亭怕是又缺錢了。
最近幾個月教育月刊收上來的錢他都存著,再加上他寫稿子賺的錢,還有《流浪記》出版的版稅他如今存了差不多五千個銀元——《流浪記》比較長,版稅也就比《留學》和《求醫》要高很多。
他原本琢磨著要買點甚麼送給傅蘊安,但魏亭要用的話,先借給魏亭也是可以的。
然而魏亭並不是要借錢。
魏亭道:“其實也不是找你幫忙,應該是找朱女士幫忙前些日子,我把女兒從家中接了來,但不會照顧,想請朱女士幫忙照顧。”
“魏先生,您的女兒不是您的父母在照顧嗎?”朱婉婉有些不解。
魏亭道:“是的,圓圓之前一直是他們在照顧。他們很疼愛圓圓,我那時也就很放心,結果他們要給圓圓裹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