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傅蘊安不在,怪不得沒來找他。穆瓊又問:“他去哪裡了?”
車伕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穆先生,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傅蘊安不在,也沒甚麼好坐的,穆瓊拒絕了。
穆瓊回家的時候,朱婉婉和穆昌玉已經開始燒水了,把水燒熱,穆昌玉先提了水去洗澡,接著是朱婉婉,他則等最後才去洗。
穆瓊洗完澡睡覺的時候,傅蘊安剛剛回家。
然後就從車伕那裡得知穆瓊來過了。
他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於是第二天,穆瓊出門的時候,就看到傅蘊安從隔壁出來了,朝他笑了笑:“早。”
又“偶遇”了。
傅蘊安讓希望月報刊登《傳染》,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卻讓希望月報那邊忙了個人仰馬翻。
本來他們都已經將排版做好,就要開始印刷了,現在上面有命令下來,也就不得不重新排版。
周念鄉大晚上的審了稿子,又專門買了香菸送給排工,讓排工給他重新排版。
他這麼忙活的時候,是帶著自己的助手的,他的助手自然也就看到了《傳染》的內容,看過之後,這個年輕人不免有些擔心:“這樣的小說印出來沒關係?我們會不會被日本人找麻煩?”
雖說這裡是英法租界,但最近英國法國在打仗,沒空關注中國,上海這邊的日本人也就多了起來
如今上海這邊出售的從國外弄來的進口貨,很多都由英法產的變成了日本產的。甚至就連原本主要掌控在英國人手上的鴉片生意,都被日本人插了一手。
“我們怕甚麼?你以為我們還是那個快要倒閉的小月刊?我們現在可是霍二少手底下的刊物!”周念鄉道。
現在整個上海,誰不知道希望月報已經被霍二少買下了?
他們不僅處在英法租界,還有霍二少做靠山,可不需要怕日本人。
那小助理一想也是。
日本人就算不高興,也不可能為了一部小說大動干戈。
新一期的希望月報開始印刷了,而這一期的希望月報,內容非常之多。
上面刊登了《我在百年後》整整五萬字,兩個回合,此外,還有三萬字的《傳染》。
這整本書,差不多可以說是天幸專輯了——在刊登了天幸這麼多的小說之後,他們再也刊登不下別的內容。
“這一期,我們翻倍印。”周念鄉想了想,就道。
《我在百年後》寫完這五萬字之後,會停止連載,裡面又有天幸的新書《傳染》他相信,這一期的希望月報,一定能賣的很好。
周念鄉對希望月報的銷量充滿信心的時候,穆瓊正在教育月刊的編輯部看報紙。
今天大家依舊在說著那位去世的事情。報紙上有各種各樣的訊息,也有各種各樣的觀點,政客、軍人、文人一窩蜂地在報紙上發表文章。
這些發表的文章裡,就有盛朝輝的。
穆瓊看過報紙,然後繼續開始自己喝茶寫小說做翻譯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穆瓊接連過了好幾天,而這幾天,傅蘊安除了早上跟他“偶遇”以外,其他時候就見不到了,估計在忙醫院的事情。
明明都這麼忙了,每天早上還非要跟自己走一趟穆瓊說不出是甚麼感覺。
這天,隔壁平安中學上午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沒多久,穆瓊正在寫《傳染》,突然有人走上了樓梯。
教育月刊編輯部分上下兩層,穆瓊和盛朝輝的辦公室都在第二層,因為盛朝輝常常不呆在編輯部的緣故,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穆瓊獨佔第二層的。
開啟抽屜將手上的稿紙放進去,在桌上鋪開一張寫了一半的翻譯稿穆瓊剛剛收拾好,他的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穆瓊站起身開門,然後就看到盛朝輝和之前曾經來找過他,跟他約稿的鄭潤澤走了進來。
“鄭先生!”穆瓊驚喜地看向鄭潤澤:“鄭先生怎麼過來了?”面對這位歷史名人,他總是做不到淡定。
“我來看看教育月刊編輯部是怎麼樣的。”鄭潤澤道:“取取經。”
“鄭先生說笑了。”穆瓊道:“鄭先生的新城月刊,辦的可不比我們差。”
新城月刊在後世,可是赫赫有名的刊物,影響了很多革命青年,而很多非常有名的文章,一開始就是發表在新城月刊上的。
“我們銷量可遠不如你們。”鄭潤澤道。
“那是因為讀者群不同。”穆瓊道,其實別說銷量了新城月刊都被封過了。
但說實話,講思想講文學,教育月刊絕對比不上新城月刊。
雙方聊了聊,穆瓊才知道鄭潤澤今天過來,依舊是想要約稿,而這還跟盛朝輝有關。
盛朝輝這些日子,陸陸續續寫了幾篇文章發出去,入了鄭潤澤的眼,結果盛朝輝說他的文章寫得好,全是因為穆瓊幫他做修改
“你已經從平安中學辭職,是不是有空寫文章了?”鄭潤澤笑問。
穆瓊想了想,才道:“鄭先生,我實話實說吧,我沒有寫,一來是怕自己寫的不好,二來我膽子小。”
穆瓊確實怕寫不好新城月刊需要的文章,至於膽子小在這個時代,有時候發出自己的聲音,是可能會遇到危險的。
鄭潤澤聽到“膽子小”這三個字,就知道穆瓊在擔心甚麼了,他當即道:“其實你要是擔心,可以換個筆名。”
穆瓊心裡一動。
這個時代,總是換筆名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