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他的是商業印書館的員工,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到穆瓊,面上露出驚訝來,然後就道:“穆先生,我們章總編有事找你商量!”
聽說章澈有事找自己,穆瓊提前離開學校,去了一趟商業印書館。
然後,章澈便又給了他五百個銀元——《留學》要加印兩萬冊。
章澈給的照舊是莊票,穆瓊拿著莊票,又有點想帶著朱婉婉和穆昌玉去花錢了。
但他這個禮拜天要和盛朝輝一起去魏家,商量教育月刊的事情,沒甚麼空
穆瓊想了想,最後決定給朱婉婉和穆昌玉買點禮物。
在現代的時候,他的母親妹妹生日,他要麼送首飾,要麼就送化妝品護膚品給朱婉婉和穆昌玉買禮物,也可以照著這個來。
穆瓊才做了決定,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已經入冬了,近來天氣還越來越冷,朱婉婉和穆昌玉的臉都凍得糙了,而他雖然早就看到了穆昌玉臉上那兩團紅,卻一直沒多想
直到這會兒,穆瓊才意識到這兩人怕是沒用滋潤的護膚品,或者乾脆就沒有。
穆瓊找了個黃包車伕,讓黃包車伕把他拉到了一家洋貨行,打算挑幾樣護膚的給朱婉婉和穆昌玉帶去。
洋貨行裡有進口的面霜,還有口紅,看包裝挺不錯的,當然了,價格也很“不錯”——光一支口紅,就要四五塊錢。
四五塊錢都夠一家人一個月的開銷了穆瓊拿出錢,買了兩支大紅色的口紅,又買了兩大罐面霜,一共花了二十個大洋。
至於別的,他倒是沒買,一來是這時護膚品化妝品的種類很少,二來則是穆昌玉和朱婉婉用不著——她們兩個這幾個月天天呆在家裡不出門,面板養白許多,根本不用擦粉。
穆瓊拿出章澈給他的莊票來付錢,那掌櫃的收了莊票,請穆瓊稍作休息,又讓店裡的夥計去附近兌換來四百五十元的莊票和五十元的大洋,從中收了穆瓊二十元。
穆瓊將剩下的莊票和三十個沉甸甸的銀元裝進自己的口袋,正準備離開,不想竟看到魏亭帶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從外面進來。
魏亭其實年紀不小了,已經三十有六,但他保養的極好,看著最多三十歲,和那女子站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
只是,他明顯在遠著那女子,那女子的臉色也不好看,倒是兩人身後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非常熱情地跟他們說話,緩和他們之間的氣氛。
“李小姐,我們家魏亭不愛說話,你多擔待。”
“魏亭,你今天可要多給李小姐挑幾樣東西。”
“聽說這店裡新來了些稀罕的首飾,你們快去看看。”
魏亭並不理會她,那李小姐看到魏亭應都不應一聲,臉色更難看了,眼裡隱隱浮起怒意來。
而這時,魏亭也看到了穆瓊,當即露出喜色來:“穆瓊!”
“魏先生,好巧。”穆瓊道。
“魏瓊,我正去找你,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魏亭朝著穆瓊走過去,一巴掌拍在穆瓊的肩膀上,帶著穆瓊就走。
走了幾步,他才回頭道:“小嬸,李小姐,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說完,他立刻就加快了腳步,一副唯恐有人追上來的樣子。
穆瓊:“”魏亭跟他想象的越來越不一樣了
“穆瓊,我們找個地方吃飯?”確定後面沒人跟上來,魏亭鬆了一口氣,看向穆瓊。
“魏先生想吃甚麼?”穆瓊問。
現在已經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他原本是打算回家吃晚飯的,但現在遇到了魏亭,就在外面吃好了。
“隨便找家店就行。”魏亭道。
魏亭這話還真不是隨便說的,他果真隨便找了一家一點不起眼的小店走進去。
這樣的小店供應的菜色很少,但魏亭毫不嫌棄:“給我們來一份蒜葉豆腐,一份炒青菜,再來一份紅燒肉。”
他點完之後,又問穆瓊要甚麼。
穆瓊加了一份糖醋爆魚,又要了個蛋花湯。
五個菜,兩個人足夠吃了。
兩人坐下之後,魏亭率先開口,問起了教育月刊的事情。
教育月刊第一期的文章已經全部選定,籌備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穆瓊將之告訴魏亭,然後便又商量起接下來的事情來。
菜的分量不多,穆瓊胃口又好,最後竟是將桌上的菜吃的乾乾淨淨的。
吃過飯,魏亭又道:“穆瓊,你借我幾元錢,我要找個地方住。”
穆瓊直接給了魏亭十個銀元,又問:“魏先生,你這是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被逼婚。”魏亭道:“我父親說,除非我聽他的話結婚,不然就把我趕出家門。”
穆瓊沒想到民國時期也有逼婚,更沒想到“魏先生還沒結婚?”
“我已經結過三次了!”魏亭有些無奈地說了點自己的事情。
穆瓊這才知道,魏亭結過三次婚,結果這三個女人,竟然都去世了。
魏亭第一次結婚才十八歲,娶了個世交之女,然後才一年多,這女子就難產死了,一屍兩命。
一年後,他再次結婚,又娶了個門當戶對的女子,結果沒兩年,這個女子竟然又病死了。
那時魏亭已經學會反抗了,也就沒有聽從父母的安排去娶第三個他離開家,開始四處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