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維新:原來沒覺得像,現在好像是有點像。
鄭維新一直大大咧咧的,之前義診的時候,從未關注細節景物之類,這會兒孫奕堯提了,他才發現相似的地方果然有很多。
“怎麼會有這麼多相似的地方?”鄭維新有點納悶,那樓玉宇,該不會跟他們一樣去義診了吧?
“我懷疑穆瓊就是樓玉宇。”孫奕堯道。
他在義診的時候,就發現穆瓊不僅喜歡跟病人聊天,還總是拿著筆記本寫東西。
他當時只覺得穆瓊好學,並沒有多想,甚至剛看《求醫》的時候,也沒有多想。
但看著看著,他總覺得《求醫》裡面有些景物描寫跟他去義診時見過的一樣,其中有些人物,也跟他們義診時遇到的某些人相似。
等看到今天這個故事
他突然意識到,樓玉宇應該就是穆瓊。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他知道的事情很多,能講國外的故事,不管我們說甚麼都能接上話但要是我們說起樓玉宇,他就不說話了。”鄭維新道。
“瓊樓玉宇。”孫奕堯道:“這名字也像。”
“一定是他!他騙得我們好苦!他都去留學過了,還跟我們說他沒上過大學!”鄭維新鬱悶。
“你確定他去留過學?他這樣的年紀,怎麼都不可能是庚款留學生。”孫奕堯道。留學怎麼著也要好幾年,穆瓊總不可能十一二歲就去留學了。
鄭維新之前一直堅信樓玉宇是一個留學生,現在孫奕堯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堅信的東西,興許是錯的。
當然,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明白穆瓊到底是不是樓玉宇。
第二天去傅蘊安那裡幫忙的時候,鄭維新就問:“傅醫生,我記得你也在看《求醫》你有沒有發現這裡面寫的很多東西很熟悉?”
“發現了。”傅蘊安笑起來:“你們終於看出問題來了?”
“”鄭維新:“所以樓玉宇真的就是穆瓊?傅醫生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傅蘊安道。
“他去國外留過學嗎?他怎麼能寫出這麼好的文章?”鄭維新接連問了兩個問題,又滿臉懊惱:“我之前發表了一點不知所云的東西,竟然還有臉送他”
“他沒有去留過學,至於為甚麼能寫出這樣的文章應該是天賦吧。”傅蘊安道。穆瓊真的很有才華,還特別會編故事,他覺得這應該是天賦。
鄭維新唸叨了一會兒,就開始乖乖幹活,幫著傅蘊安給人治病了。
傅蘊安也忙了起來。
傅蘊安沒想到,今天早上鄭維新跟他聊起了《求醫》,這天晚上,傅懷安竟也跟他聊起了《求醫》。
傅家的晚餐,照舊是他們兩個一起吃的。
飯菜並不豐盛,看著也簡單,但味道極為不錯。
“喂”吃過飯,傅懷安就看向自己哥哥:“你是不是去鄉下義診過?”
“是。”傅蘊安道。
“那些人,真的過的跟《求醫》裡寫的那麼慘?”傅懷安問。
“真的。”傅蘊安看向自己的弟弟。
傅懷安是個運氣極好的人,好的讓他們嫉妒——他出生的時候,他們的父親就已經發達了,後來還越來越有本事,以至於他從未吃過甚麼苦頭。
“我以為那些人窮,是因為他們不肯做事,或者抽大煙賭錢甚麼的。”傅懷安忍不住道,他也不是沒見過窮人,但他娘說了,那些人是因為不學好,才會窮困潦倒。
“天真。”傅蘊安道:“說起來,你的好日子,一直都是被無數窮人供出來的。”
“你憑甚麼說我?難道你不是?”傅懷安怒了。
傅蘊安笑了:“還真不是。”
傅懷安來上海已經很久了,但沒見自己這個哥哥笑過幾次,現在見到,不免有點懵。
他的大哥像極了他爸,五大三粗熊一樣的人,看著就叫人害怕,二哥呢,整日皮笑肉不笑的,眼神還陰惻惻的,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這個三哥三哥像極了家裡的太太,長得格外出眾,笑起來更是好看。
傅蘊安沒跟傅懷安多說甚麼。
等傅懷安回了房間,他便走向他住的這個宅子的後院。
這宅子的最後面有兩間照不到陽光的屋子,這在明面上是給家裡的傭人住的,因而傅懷安從不來這邊。
但他會過來。
傅蘊安敲門進屋,又開啟屋子後面的暗門,然後就進入到一棟洋房中。
他們家這屋子的後面沒有弄堂,倒是緊挨著建了一個大院子,院牆裡蓋著漂亮的洋房——他們家住的這條街的後面,是租界有錢人住的地方。
他當初買房子,不僅買下了他平常住的小院子,後面的洋房也買了,只不過他平時不怎麼過來。
“東西到了?”傅蘊安進了洋房,立刻問道。
“三少,東西已經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滿臉喜色:“之前那船在海上遇到風浪,差點出事,好在最後化險為夷。”
“給船員每人多發十個大洋。”傅蘊安道,這船晚到了半個多月,他這邊著急,船上的船員估計更急。
“是,三少。”那手下更高興了。
傅蘊安這時卻是走上前去,開啟一個個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