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婆子給孩子紮了許多針,將孩子的屁股上扎得滿是針眼,然後,孩子血流不止。
當孃的受不住了,要帶孩子去找大夫。
縣城很遠,最好是花錢找輛牛車送去,偏偏婆婆不願拿錢,當孃的不顧坐著月子,抱著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孩子的血染透了它的襁褓,女人的惡露也染透了她的裙襬。
她到縣城的時候,孩子已經冷了。
女人再也受不住,瘋了,然後被家裡人拖了回去,關在漆黑冰冷的柴房裡。
大家都告訴她,孩子養不活算不得甚麼,病死了是命。
女人坐在柴房裡,就開始想起一個個病死的故事。
穆瓊的《求醫》找了一個女人做引子,後面卻寫了形形色色各種人。
這些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做甚麼的都有,卻也有一點相同,都不慎得了病。
然後
“這人啊!活得利索,死的乾脆,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病了治甚麼治?要把一家子都拖垮麼?”
“這病秧子,怎麼就不快點死?”
“這是我從大仙那裡求來的神藥,治百病的!”
“不過是個女娃娃,死了就死了。”
女人想起來的一個個故事,堪稱觸目驚心。
《留學》的讀者,並不是所有人,都接著看《求醫》的,但看這個故事的人,還是很多。
而這些人裡,除了少數沒心沒肺的,絕大多數人,都看的非常難受。
“《求醫》這書,其實應該叫求醫難,老百姓生病,想求醫太難!”
“這書看的人難受,偏又忍不住想看。”
“這書寫的是生病,更是人心。”
“《求醫》裡的人,病得不只是身體,還有他們的心,國人要醫的,也不單單是身體,還有心!”
《求醫》這本書,通篇都在寫窮人想要治病求醫太難,同時,卻也將底層百姓的愚昧寫得淋漓盡致。
鄭維新很喜歡《留學》,對《求醫》也同樣喜歡,甚至因為曾經去義診過,《求醫》這本書,讓他極有感觸,每天都要反覆看好多次。
他原先,是打算畢業後留在上海開診所的,那樣不僅賺錢多,還非常體面。
但去義診過一次,又看了《求醫》,他突然改變了想法。
他想去小地方開個診所。
買了新一期的大眾報,鄭維新懷著複雜的心情將之開啟,然後
今天連載的《求醫》,他看著,不知為何總覺得十分眼熟。
這不就跟他們去義診時遇到的某件事一模一樣嗎?只是被樓玉宇寫出來,那本就讓人難受的事情,更讓人難受了。
鄭維新看著報紙,眉頭皺了起來。
等他到了學校,見到孫奕堯,當即說了自己的疑惑。
孫奕堯看了鄭維新一眼:“你才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者君去看了1912年出版的民國老課本,發現比我想的其實要好很多
當然沒那麼白話是真的~
文裡穆昌玉唸的就是裡面的文章,再節選一篇《逐雀》:紅日將下,打麥已完。小雀一群,紛集場上,覓食餘粒。數童子立門前,拍手噪逐之。雀聞人聲,散入林中。
當然了,原課本還是豎著排版的,並且沒有標點只有空格,而且那時候確實缺少兒童讀物。
第56章《留學》上市
“發現甚麼?”鄭維新不解地看向孫奕堯。
“《求醫》裡寫的很多東西,都是我們義診的時候遇到過的。”孫奕堯道。
“沒有吧?就只有這個案例是我們遇到過的。”鄭維新道。
孫奕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前面那個懷疑自己生病是被兒媳婦克了的婆婆的故事,馮小丫跟我們講過,還有那個生病家裡人不給治的小女孩,是不是很像上磨村的二娃子?”
“二娃子是個男的”
“二娃子是拖油瓶,所以他家裡人不給他治病,這個小女孩,則因為是個女孩子,家裡才不給她治病,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他們得的病也是一樣的。”孫奕堯道,又指這一處描寫:“你看,這裡寫的破廟,像不像我們住過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