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時候找作者的,可不止出版社的人,還有其他的一些人,也都對作者很感興趣,想要找作者談談。
某個新建成的大學。
大學的校長和自己手底下零星幾個教授正在談論著招工的事情,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留學》。
“《留學》的作者應該是從國外回來的,多半還學了很多國外的先進知識,要是能請他來我們大學教書就好了!”
“他肯定還認識其他一些留學生!”
“我們要不要去大眾報問問?”
某個洋房裡。
兩個立志要實業興國的商人也在議論著《留學》:“書裡的江振國從國外帶回很多裝置和設計圖,作者興許也這麼做了?我們要不要找他,合作辦個工廠製作純鹼?”
“書裡還寫了一些其他的東西,要是我們能自己生產,就不用看洋人的臉色了!”
“我等下就去大眾報問問。”
大洋彼岸,美國。
其實最初的庚款留學生,大多是前往美國留學的,還有個清華學生監督處專門管理這些留學生,每月給留學生們寄送支票。
穆瓊的《留學》裡,江振國的生活很不寬裕,可實際上,留學生們的生活過的還是不錯的。
這天,又到了留學生們期盼的收支票的日子。
餘銘學準時收到清華學生監督處寄來的信,然後就發現這次寄來的,好像又不止支票。
“肯定又給我們夾帶私貨了!”餘銘學有些無奈。
負責為他們寄支票的人是個改革派,常常會在給他們寄支票的時候夾帶別的東西,比如說印有“廢除漢字,取用字母”的宣傳單甚麼的。
餘銘學不知道要怎麼辯駁,但他隱隱地覺得不能這麼做。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開啟手上的信,結果從裡面拿出了一些剪過的報紙,厚厚的足有一大疊。
這是國內的新聞?國內莫非又出甚麼事了?
餘銘學焦急地看過去,竟發現這是一本小說!
第42章病好
大眾報編輯部。
自從《留學》開始在大眾報上刊登,大眾報的編輯們,就越來越忙了。
一開始還好,最多也不過收收讀者的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開始有讀者找上門來。
當然了,這也不算甚麼,絕大多數讀者都挺好應付的——有權有勢的想看後面內容,給看就行了,沒權沒勢的麼,就跟當初趕走傅懷安一樣,趕走就是了。
可現在找上門來的,已經不單單是讀者了。
“老李啊!你的報紙一直都是在我那裡印刷的,這麼多年我也給你不少便宜了,你不能這麼不厚道,藏著掖著不把樓玉宇的地址給我。”商業印書館的總編章澈對李榮華道。
李榮華苦笑:“章兄,不是我不想說,是我也不知道啊!”
商業印書館是上海最大的出版社之一,擁有一個很大印刷房,除了印刷他們自己出版的書籍以外,還會接一些外面的活兒。
上海現在各種報紙很多,申報這樣的大報有自己的排字房,是自己印刷的,但很多小報,都是找別人印刷的,比如大眾報,就一直是找商業印書館幫忙印刷的。
不過,李榮華之前和章澈可沒有交情,他那時候根本就接觸不到章澈,打交道的都是商務印書館下面的印刷工人——為了能讓那些印刷工人先印刷他的報紙,印刷的好一點,他時不時會帶點醬雞醬鴨去跟他們搞好關係。
“人家作者稿子都給你了,你能不知道他的地址?”章澈道。
“我是真不知道,他從沒留下過地址。”李榮華道。
他這是真話,他確實不知道穆瓊住在哪裡,雖然穆瓊後來向他坦誠了身份,但從沒說過自己的住址。
穆瓊不來找他,他根本沒處去找穆瓊。
這都一個多星期了,穆瓊都沒再來找過他其實他也挺擔心的,擔心穆瓊接下來寫了書,不找他們大眾報刊登了。
章澈問了許久,甚麼都沒問出來,最後只能道:“那這樣吧,我寫一封信,你幫我轉交給樓玉宇如何?”
這個要求,李榮華一口就答應下來。
李榮華把章澈送走,剛歇了一會兒,不想又有人上門來了。
這次上門來的,卻是個李榮華認識的名人:“齊老先生?真的是您!”
南方方言裡頭,是沒有“您”這個尊稱的,因而很多南方人哪怕學了國文,也不習慣用“您”,李榮華就是其中之一。
事實上,他平常連國文都不用,就習慣說上海話。
可是,見到這位齊老先生,他卻下意識地就用了“您”這位齊老先生,實在是個了不得的人!
齊老先生是個文人,在清末中過舉人,但並沒有去當官,倒是致力於革新,寫過許多文章,影響了很多人。
而他不久前在北方,因為反對現在的大總統稱帝,跟大總統對著幹,被抓了起來,只是他的名氣非常大,那些人雖然抓了他,卻不敢對他怎麼樣,最後還有人偷偷把他放了。
然後齊老先生就跑來上海了,來了之後,他還拿出自己的積蓄,又找了幾個愛國商人,打算辦一所大學。
“李編輯,你好。”齊老先生拄著柺杖,笑著跟李榮華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