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生眨眨眼:“那剛才……”
符旗生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道:“那是米陽特意找出來給白哥玩兒的,就那一小箱子,特例。”
趙海生也明白過來,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堅持要gān活了。
米鴻把書陸陸續續都從山海鎮郵寄了過來,等到米陽最後收到一個用樟木小盒子裝起來的工具的時候,那天接到的還有一通山海鎮打來的電話,米鴻去了。
米鴻常年一個人住在那片香樟林,程家的人和護林隊的工作人員都不放心他獨自在那,會經常去看看,這次就是護林隊的人前去探望,發現的時候人躺在chuáng上,像是在午睡一樣,已經沒了呼吸。
米陽一家當天趕了回來,程青路上就哭過,這會兒眼睛還是紅的。米澤海qiáng撐著,白天應酬來祭拜的賓客,晚上靜下來的時候,他才跪在靈前一邊磕頭一邊落淚,這麼大一把年紀的人了,哭的像個孩子。
“都怪我,我上個月就覺得爸不怎麼愛說話,怎麼就沒想到……”程青鬢邊已經有了一絲白髮,這會兒眼睛裡滿是血絲。“我應該早點回來看看的。”
程青這麼哭著,倒是讓一旁勸慰的程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她拍了拍程青的手臂勸她道:“護林隊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們也去看了,人家也叫了救護車,我們都是聽見醫生說的,說人走的很安詳,沒甚麼痛苦。你們也不要太自責了,人活到這麼大歲數,自己心裡也大概知道該甚麼時候走,要我說,能無病無痛的走才是有福啊……而且他老伴兒走的早,他被qiáng留下來這麼多年,也累啦。”
米陽作為晚輩,和米雪一起留下燒了三天紙錢。
他留了多久,白洛川就陪了多久。
白洛川也不多說甚麼安慰的話,只緊緊握著他的手,偶爾低頭看他,視線裡帶著緊張。
米陽瞧見,就輕輕抬一下唇角道:“沒事,我不要緊。”這麼說過兩遍之後,也騙不了自己了,小聲加了一句,“就是有點想爺爺了。”
白洛川手放在他肩上,略微猶豫,還是把人抱在了懷裡輕輕拍了拍道:“以後每年我都陪你回來看他。”
米陽點點頭,擁抱很短,但以足夠支撐他走完這段路。
米鴻離開的日子比米陽記憶裡的晚了一年多,但是季節相仿,都是香樟花落初結果的時候。這個怪老頭沒有跟以前那樣生病住院,他走的很安詳,像是去赴一場舊約。
他給自己穿了最體面的一套衣服,選了最好的時節,不冷不熱,直到生命的最後都不願給孩子們添一點麻煩。
米澤海留下守靈七天,送了老父親最後一程。
第183章畫報
從山海鎮回來之後,米陽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不至於嚴重到住院,但是也斷斷續續地吃了一個多月的藥才有所好轉。
白洛川不放心他,把書店jiāo給符旗生打理,硬是把米陽留在自己身邊,帶著他一同回了滬市。
米陽已經畢業,他手頭這些年還有些存款積蓄,也不急著找工作,gān脆給自己放了一個假,留在滬市待在白洛川身邊療養了一陣。他們兩個現在的關係兩家都已經認可,程青也放心讓他們住在一起,這麼多年下來,她覺得白洛川對她家兒子照顧的比她自己還要周到,也沒甚麼好擔心的。
按照白洛川的想法,恨不得把米陽帶去辦公室,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飯喂藥才放心,但是米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邊還有家裡長輩在,要是被駱江璟看到還好,被米澤海瞧見自己在太子爺辦公室裡看書打瞌睡,他覺得自己親爹估計臉都要黑了。
米陽不肯去,白洛川就竭盡全力減少自己的行程安排,實在迫不得己要出差,也一定會帶著米陽。
他一路照顧的妥當,米陽又主要是心病,路途上的勞累在他的體貼關照下也不顯得有甚麼了,米陽漸漸身體也好了許多。
米陽回了滬市,京城裡幫詹先生家女兒輔導功課的事情就先暫時放下了,那邊原先也跟吳霜說好只輔導一段時間,米陽不在的時候,詹嶸找不到合適的人,吳霜因為這段時間跟他們父女兩個都熟悉起來,就自告奮勇地親自去當了輔導老師。
吳霜付出一顆真心,她和詹先生的感情發展順利,和詹嶸的女兒感情也越來越親密起來,十來歲的小女孩並不是甚麼都不懂,在最起初的擔憂中觀察了吳霜一段時間,就小心翼翼地開始接納她。
詹家這位小姑娘釋放出來的這一點兒善意讓吳霜大為驚訝,但是很快就轉變成了驚喜。
吳霜感情進展的順利,就想邀請米陽一同出來吃頓飯,表示一下感謝,畢竟當初也是因為米陽幫她才會進展的這麼順利。
米陽正巧跟著白洛川來京城開會,吳霜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在京城的肄三堂書鋪裡送修好的書,聽見她一再熱情相邀,也不好推辭,就答應下來。
吳霜挺高興的,對他道:“我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太好,這邊有個度假酒店,請了米其林廚師來做餐點,還有一片高爾夫球場,你來了吃點好吃的東西,再運動一下,應該會好一些。”
米陽有點意外,但還是笑了道:“好,多謝你費心。”
吳霜道:“你跟我有甚麼好客氣的,你那位呢,戒指送出去了吧?不帶她一起來嗎?”
米陽想了一下,道:“我跟他說一下,他最近工作比較忙,有時間的話我也想把他正式介紹給你認識。”
吳霜笑道:“終於捨得讓我見一見了?這可真是你的心頭寶貝,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米陽笑了一聲,跟她約定了見面時間,跟吳霜聊完了之後,他又給白洛川那邊打了一個電話。白洛川是回京城分公司有些事要處理,這會兒正在開會,米陽打過去之後是趙海生接的,聽見是米陽之後就要拿著電話進去找白總親自接。
米陽忙道:“不用,讓他先忙工作吧,我也沒甚麼要緊的事……”
趙海生咧嘴笑道:“白,白總也沒甚麼要緊的事,他跟那幫人鬥了一天,也累了,讓他接個電話,解解乏。”
他說著就敲了會議室的門,進去了。
趙海生人長得將近要兩米的身高,人又鐵塔似的魁梧,即便穿上西裝板著臉的樣子也跟打手一樣,怎麼瞧都帶著野蠻的勁頭,他進來之後把面上最後一點笑容收斂了,靠近了白洛川耳邊低聲說了兩句,又把手機遞了過去。
白洛川開了一天會,被炒的頭疼,一邊揉著眉心一邊拿著手機低聲說了幾句,也沒提誰,但是態度緩和許多:“是我,這個週末?也不是不行,還有誰……好,那就這麼定了,我讓人去安排車。你跟她說好,最多一天吧,週一要回滬市,好。”
白洛川這邊說話,會議室裡的一眾人都在豎起耳朵聽著。
他們聽不見白總手機那邊的聲音,卻能聽到一些白總說出的話,資訊量有限,認真觀察則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些親近,像是身邊的人。
有些人視線在這位小白總握著手機的手指上看過,視線落在他戴著的戒指上,略微有些心思。
但是從駱氏總部跟著一同過來的那幾位中年男人卻一點都不以為然,他們雖然也瞧見了白洛川手上的戒指,但是並不認為他真的有了妻子——駱氏太子爺找了岳家,難道岳家會這麼低調一點都不往來?若是比駱氏低,就會多往來,若是和駱氏平起平坐,那自然更要往來,qiángqiáng合作在商界才是最普遍的存在,哪怕只是互相借個名號呢。
坐在一旁的米澤海認真翻看手裡的合同,他還真就是這麼低調。
等著白洛川掛了電話,大家猜甚麼的都有,有些京城分公司的人甚至在猜是不是駱江璟特意打來幫兒子助陣的,畢竟今天要談的事情太複雜,前後牽扯了太多利益,讓大家都不敢輕易站隊。
白洛川看向眾人,挑眉道:“關於這塊地,大家還有甚麼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