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最怕老太太唸叨,他家裡平時念的就夠狠了,立刻調轉了車頭道:“哎,程奶奶,我們這就回家去!”
程老太太滿意道:“對啦,回家避避雨,要愛惜身體啊!”
王兵那幾個人騎著腳踏車一鬨而散,嘴裡喊著“回家避雨嘍”跑的更快了,瞧著方向是向街口那邊去的,但是過不過馬路去山裡,那就說不準了。
程老太太拍拍米陽的肩膀,道:“陽陽咱們不去啊,等幾天讓你姨夫帶你去山裡玩兒,你跟他們這幫皮小子不一樣,養在城裡沒被風chuī過,淋雨一準就要生病啦。你今天穿的也少,去加件衣服,可千萬不能感冒。”
米陽扶著老人一起進了房間,道:“嗯,不去,我陪您去下棋。”
米雪她們找了一副跳棋出來,這幾天正在那玩的起勁兒,小姑娘們愛gān淨又愛整潔,跳棋珠子一顆顆地被擦拭的像是透明的糖果球一樣,每天都按顏色分類擺好再收起來,這會拿出來就能玩兒。
米陽陪著程老太太下了一局棋的功夫,窗外就變天了,烏雲滾滾地壓過來,天色一下就暗了,程老太太眼神不好,米陽去把客廳的燈開啟,老太太還戴了老花鏡,特別認真的繼續下那盤棋,她快贏了呢!
米陽兜裡揣著幾顆自己家的棋子,一邊不露聲色地幫老太太,一邊抬眼瞧了外面,心裡有點擔心王兵他們幾個。
不過還好,不過是瞧著陣勢大,yīn天了一會又慢慢轉晴了,太陽還更大了一些,曬地人在窗邊也跟著熱起來。米陽脫了外套,眯著眼看了一眼外面,小聲道:“運氣還挺好。”
程老太太聽見了,還以為在說自己剛贏的這局棋,立刻反駁道:“甚麼運氣好呀,姥姥當年下棋特別厲害,你姥爺還在的時候呀,回回都輸給我呢!”
米陽笑了道:“是是,您最厲害了,咱們再來一盤?”
程老太太滿意了,道:“那行吧,輸了不許哭鼻子,昨兒小雪還哭了一回呢!”
米陽驚訝道:“她還哭啦?”
程老太太笑道:“可不是,一邊哭一邊不許我們告訴你,這好面子的勁兒,跟你媽小時候可不像,你媽都是憋足了勁兒非贏回來不可,一滴眼淚都不掉呢,我瞧著是像你們老米家!”
米陽揉揉鼻尖,笑出一邊的酒窩。
一連幾天瞧著外面天氣都不太好,王兵他們去探路了好幾回,雖然都沒碰到下bào雨的時候,但是有一次回家的時候還是晚了點,緊趕慢趕地被淋溼了頭髮,衣服上落了雨滴,回家被大人們給罵了一頓,不許他們再出去了。
王兵也鬱悶的夠嗆,他們每次去的時候,都沒下雨啊,但是這天氣變來變去總一副要下大bào雨的樣子,符旗生那邊的同學也總是推時間,幾次下來他也煩了。
但是看著符旗生那沉默寡言的樣子,他又咬牙道:“旗生啊,別擔心,回頭哥一定幫你把面子掙回來!咱們這快要評旅遊景區了,甚麼都比你以前住的那鎮上好,你就放心吧,你同學他們來了一定都羨慕你!”
趙海生笑道:“我弟,我,我管,你甭操心了。”
雖然是這麼說著,但天公不作美,慢慢又下起雨來。
一連數日下的還挺大,雨珠砸在地上噼啪作響,一下一個凹陷下去的痕跡,撐著傘走上一小段路都覺得傘骨發沉,路上的行人沒有多停留的,都攏著衣服急匆匆地回家避雨去了。
程老太太家裡幾個小孩也出不去,被悶在家裡好幾天,都趴在窗邊眼巴巴地看著外面,米雪膽小,不敢靠近窗戶,躲在米陽懷裡捂著耳朵,偷偷看外面,小聲道:“哥哥我怕。”
米陽抱著她,幫她一起捂著耳朵道:“不怕,哥哥在這。”
小姑娘膽子大了點,歪頭去看,半黑不黑的天上正好一道閃電劃過,嚇得她又縮回米陽懷裡去了。
米陽低頭親了親她發頂,道:“沒事,沒事,雨停了就好了。”
小姑娘怯生生地小聲道:“甚麼時候停呀?”
米陽看了一眼外面,也拿不準,遲疑道:“快了吧。”
一般到了夏季總是要下上幾場bào雨,山海鎮上的人們已經習慣了,大人們閒在家裡的時候還會討論上幾句,一如這場大雨,一連下了幾天之後,終於撥雲見日放晴了。
太陽又掛在空中,雨水還未完全曬gān,但路上那些小水窪都被曬地發燙一般,又恢復到了炎夏。
白洛川打了電話來,對米陽道:“這兩天我先不過去了,家裡請了師傅來給烏樂重新釘馬掌,它太不聽話了,上次那個師傅都沒能釘成……”
他這麼說著的時候就聽見白老爺子不服氣的聲音:“它才三歲呢,多小啊,得哄著來不是!”
白洛川也沒避開米陽,跟白老爭辯了幾句,道:“它上次用的那副鐵掌都磨成甚麼樣了,您就是一直慣著它,人家別的小馬9個月就能釘掌,怎麼它就這麼難辦啊?再說了,它蹄子那角質層那麼厚,一點都不疼,跟穿雙鞋似的,能有多費勁兒!”
白老爺子道:“穿鞋不費勁兒啦?你小時候讓你穿鞋才難辦,你還往火車外面扔鞋呢你忘啦?”
白洛川:“……您老提我gān嗎啊!”
米陽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邊有多熱鬧來,樂得不行,對他道:“你先陪著烏樂吧,等兩天我也去看看它。”
白洛川那邊聽著在上臺階,像是去了房間裡面周邊都安靜了不少,白少爺哼道:“你就只來看看它?”
米陽道:“也去看看白爺爺。”
白洛川道:“我呢?不看我了?”
米陽笑了:“也看你。”
白洛川那邊也笑了一聲,道:“那我等著你。”
第80章遇險
放晴了幾日,符旗生以前學校的同學們終於確定下週末的時間,要來這邊玩了。
但是王兵他們這幫人前段時間老往山裡跑,玩兒的時間太長,家裡人都不讓出去了,逮著他們留在家寫作業。王兵還想偷偷摸摸翻牆出來跟他們一起去,被趙海生勸住了,道:“你,你別來了,在家待著吧,回頭讓王,王大娘瞧見又要打個屁滾尿流!”
王兵道:“哪兒那麼嚴重了!就出去玩一會。”
趙海生還是不讓,笑呵呵道:“我認識路,咱們都去踩點多,多少次了!放心吧,你回頭幫我把,把數學作業寫完就成。”
王兵罵了他一句,但是對方已經把寫一半的數學暑假作業扔進來了,拽著表弟跑遠了。
王兵也沒辦法,只能留在家裡悶頭寫作業。
那邊的趙海生雖然有點結巴,但是長得人高馬大,這才初中就跟個成年人似的了,眼瞅著就要一米八的個兒,老遠看著跟小鐵塔似的,符旗生那些以前的同學雖然聽出他結巴,但是沒一個敢取笑他的,反而還對他挺尊敬。
符旗生的同學來了七個人,四個男生三個女生,其中兩個女孩還揹著畫板,瞧著是要來寫生畫畫兒的,路上畫板就被幾個男生給搶著背上了,她們車筐裡就放了一些漁網一類的小東西,等到那個車筐裡放著魚餌的男同學靠近的時候,女孩們還笑著尖叫了幾聲,都快騎了兩步躲開了:“討厭,別拿蟲子靠近我們!”
那個男生估計也是頭一回這樣被女孩說,臉都漲紅了,道:“不是,這裡面也不全都是蟲,哎符旗生,你……你準備的,你說說唄!”他平時仗著家裡條件好,常壓符旗生一頭,要不然也不會任性地一再要來這裡,還讓符旗生陪著了,但是山海鎮上他不熟,也不知道符旗生還有這麼一個身高力壯的表哥,一時有些訕訕的。
符旗生沒吭聲,倒是旁邊的趙海生開口了:“是,是魚,切成段了,別怕。”
那幾個女孩這才放鬆了許多。
趙海生在前面帶路,喊表弟也過來,等人靠近了之後他小聲道:“旗生,別怕,哥,哥罩著你,讓他們也瞧瞧你多本事,挺直了腰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