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隨口問了兩句,鴉道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早年得到了九鴉魘神術的法門,煉就九頭黑魂鴉,雖然不是甚麼正經的門路,可也算是頗有法力之輩。
鴉道人憑了魔門秘術,行走江湖,專一替豪門大戶抓鬼驅邪,憑了黑魂鴉的妙用,幾乎都是手到擒來,生意倒也好生興旺。
後來,他年紀漸漸大了,知道自己所得道法不正,煉就黑魂鴉,雖然有入夢殺人的妙術,卻不能長生,甚至連延壽都做不到,不得不破釜沉舟,修煉九鴉魘神術上卷的秘法。
他本擬把自己煉成一口黑魂鴉,怎麼也有數百壽算,雖然不成人形,卻也能夠多苟活幾歲,哪裡料到門下兩個徒兒,趁他煉法的時候,兩人合力造反,把他給煉了。
王崇瞧著這位“鴉道人”,一雙眼珠咕嚕嚕轉,知道此人所言,必然盡多虛謊,卻也不去揭穿,笑吟吟地問道:“如今道友已經化為異物,不知要打算如何過活?”
鴉道人心頭沮喪,他其實本有機會逃脫,只是一來被徒弟煉了,沒了主人,魔門秘法反噬,就活不多久,二來也是盯上了王崇。
他想以秘法害了王崇,自己化身的黑魂鴉就能夠佔據了這個少年的夢境,以夢境操縱肉身,也算是變相的奪舍了。
只是這些話卻不方便跟對方說,王崇又不傻,如果說了實話,遲早要弄死他。
王崇沒有戒備,鴉道人倒也有幾分把握,暗暗害了對方,如今他身份被識破,在想要侵佔王崇的夢境,奪取對方肉身,就十九不在可能。
鴉道人沉吟良久,說道:“若是道友能夠幫我找到一具肉身,貧道感激不盡,願意奉送一個大秘密給道友。”
王崇做出思忖之色,片刻後,問道:“是甚麼大秘密?”
鴉道人頗有些興奮地叫道:“我知道有對母女……”
王崇一拍大腿,露出喜色,喝問道:“可是孫青雅,燕金鈴母女?”
鴉道人大喜過望,叫道:“正是她們母女,道友可是知道她們的下落?”
王崇叫道:“怎麼不知……”
他湊近了鴉道人,似乎要說些甚麼,鴉道人也沒提防,正暗自得計,以為王崇貪圖他的大秘密,起了貪念。
當鴉道人眼角見到王崇袖底的一縷赤光,卻已經來不及了。
王崇跟鴉道人說話的功夫,已經轉化了兩分元陽真氣,此時元陽劍出手,哪裡還容得鴉道人反抗?
元陽劍翩躚飛出,只是一繞,就把鴉道人斬殺當場,這位邪派修士根本想不到,自己所掌握的“大秘密”,王崇並無半分興趣。
他就好像跟一個家財萬貫的二世祖,炫耀自己撿到了幾個銅板,二世祖哪裡會在乎這種叫花子式的炫富?
王崇拜師令蘇爾,身懷元陽劍訣,根本不屑鴉道人這種天魔外道。對王崇來說,他的所謂大秘密,半分價值也無,他才不想去惦記孫青雅,燕金鈴母女。
王崇收回了元陽劍和太浩環,仍舊丟給了白娘娘,叫道:“把這裡收拾乾淨罷!”
這頭冥蛇早就安耐不住,長尾一擺,巨口張開,就把鴉道人所化的黑魂鴉給吞入口中。
可憐這位邪派妖人,一生沒幹過甚麼好事兒,死的也是憋了巴屈!
第三章、才子佳人,棋逢對手(四十一)
王崇仍舊讓白娘娘和青鱗兒,藏於枯井之中,一拂袖袍,回了小意憐星樓。
其實他也心底有些後怕。
魔門秘法詭異無雙,若是沒有演天珠的提醒,他不知道鴉道人藏在一十四頭黑魂鴉裡,駕馭這些黑魂鴉的時候,稍有不小心,還真有可能被鴉道人暗算。
若是被鴉道人這般不入流的邪修給暗算了,王崇還真就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也不是王崇粗心大意。
誰能料到鴉道人被兩個徒弟給煉了?
王崇雖然出身魔門,也不忌憚運使魔門秘法,卻不大瞧得上鴉道人這種偏愛用生靈魂魄煉法的外道。
再加上,鴉道人想要他去暗算燕金鈴母女,也只有鴉道人這種不入流的邪修,才會如此賊膽生毛。
燕金鈴那可是陰定休老道欽定的三代弟子。
王崇又早就施恩燕北人,孫青雅,燕金鈴一家三口,日後不知能得多少好處,何必去跟鴉道人這種不入流的邪修合作,去做這般作死的事兒?
王崇根本沒興趣跟鴉道人勾兌甚麼,還是直接殺了了事,也方便利落。
他回了小意憐星樓,靜坐了片刻,把剩下的一十三頭黑魂鴉重新祭煉的一遍。
務求就算還有甚麼不妥,也要都煉的通透了。
做完了這一步功夫,王崇這才思忖起來,現在寄居自己“家中”的兩家人口。
燕北人和燕金鈴就不必說了,連尚文禮和尚紅雲也都住進了須晴園。
王崇心底也頗有些得意,忍不住暗暗忖道:“燕金鈴和尚紅雲,應該不久就有仙緣遇合,拜師峨眉派,燕北人和尚文禮卻不會有此機緣,他們年紀都蠻大了,大門大派如何會收這種老弟子?”
“如是我都收為家僕……”
王崇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小嘚瑟,暗暗忖道:“說出去不知道多麼有牌面!何況我也不是巧取豪奪,圖謀陰算,是他們自家送上門來……”
“可惜了,也不知道齊冰雲和莫銀鈴都有甚麼長輩,若是都能收了來,充當身邊老僕!就算陰定休那老道重履凡塵,我也能嚇他一跳。”
王崇心頭暗暗思忖一回,平復了心情。
他今日把兩條冥蛇和元陽劍,太浩環藏起,是不想再被這些外物分心,要安下心思,好生修煉,爭取在師父回來之前,把十二正經也徹底打通。
王崇這邊且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