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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022-02-11 作者:流浪的蛤蟆

王崇換了一身衣服,吩咐下人把紫蘇騮備好鞍韂,這才從容離府,去拜訪李禪。

李禪這兩日難得清靜,令蘇爾不來叨擾,他只覺得神清氣爽,就連讀書都覺得更有興致。

忽然那聽得下人來報,有好友“陽城唐驚羽”來訪,急忙迎接了出來,見到王崇,就笑道:“今日早上的大雨,讓天地都晴朗幾分,我本來也想出門走走,只是嫌棄路泥濘,沒想到唐小弟卻有興致。”

王崇哈哈一笑,說道:“還虧的有人送了一匹好馬,緩緩行來,倒也不覺得道路難行!”

李禪吩咐下人設下酒宴,兩人攜手入席,談談詩文,說說閒話,倒也頗為逍遙。

王崇正想著,該如何試探這位師兄,李家的家丁卻忽然跑來,稟報道:“今日不知甚麼風,喬先生也來拜訪了。”

話音還未落,喬壽民的爽朗笑聲,已經傳入耳朵,他跟李禪熟捻,也不用在外等候,可以直接登堂入室。

李禪見到喬壽民一身白衣,手持一把青紙扇,意態逍遙,忍不住說道:“喬大哥可是又要去留仙樓?”

喬壽民把青紙扇抖開,遮住了半邊臉面,笑道:“李賢弟所料不錯,正是要去瞧一瞧孫大家!”

李禪搖了搖頭,對王崇說道:“喬大哥甚麼都好,就是太過風流了些!家中已有嬌妻,卻偏愛流連風月之地,留仙樓的孫青雅大家,琴棋書畫,樣樣風流,就把他迷的一日要去七八回,不然就小貓兒抓心抓肝一般難受。”

喬壽民被李禪調侃,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道:“昨日本想帶唐驚羽小弟去見識一番揚州的風月,卻被兩個惡客攔住。今日卻是巧了,驚羽小弟不可推辭。”

王崇微微一笑,說道:“就陪喬大哥走一遭!”

他可不是讀書人,會把所有人都當成君子,心頭更是玲瓏剔透,這幾日跟揚州八秀都有交往,早就揣摩出來喬壽民的言行。

揚州八秀,有些人身家富裕,也有些人……比如喬壽民的家境就非常一般。

喬壽民喜歡流連花街柳巷,風月青樓,卻身無太多銀鈔,每次去都要拉著一位友人,好能給他會鈔。

師曾雪和王夢白,昨日不讓王崇跟著去,也是怕這位大哥在新結交的朋友面前丟了臉面,被人嘲笑窮酸。

喬壽民和李禪都不會騎馬,王崇就把紫蘇騮丟在李府,自己跟喬壽民和李禪一起,僱了一頂轎子,直奔留仙樓。

留仙樓乃是揚州八大風月之首,最近來了孫青雅這位大家,更是引得無數揚州的才子豪客紛紛前來,就只為聽一曲,若能跟孫大家問答幾句,更是歡欣鼓舞,猶如撿到了甚麼寶貝一般。

喬壽民時常過來,雖然他不是有錢的豪客,畢竟是文名在外,身份不凡,留仙樓上下也不敢怠慢,立刻就有個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過來,親親熱熱的拉著喬壽民的胳膊,說道:“喬大官人昨日怎麼走了?孫小姐還想請你作詩一首,卻尋不見人……”

這位媽媽見到了李禪,臉上頓時生出春色,叫道:“姑娘們快來看,李公子也來了!”態度比見到喬壽民,更加親近了幾分。

這卻不是嫌貧愛富,知曉李禪家裡富裕,卻是因為李大公子詩詞為淮陽第一,煙花柳巷的姑娘,誰若是能求得李子詞一首,配上小曲兒,吟唱出來,數日便能傳揚天下!

長有人說:但有風月處,就有李子詞!

極言李禪詩詞之辭藻華美。

第三章、才子佳人,棋逢對手(十七)

李禪微微一笑,說道:“可不敢搶了喬大哥的風頭,這位媽媽給我們安排一處雅間,我今日要請兩位兄臺喝酒。”

王崇是初次來,故而亦步亦趨,跟著喬壽民和李禪,也並不想出甚麼風頭。

這位留仙樓的媽媽見他年紀太小,只以為是兩人的晚輩,只是稍稍打趣兒了一句,誇讚他生的俊美,便去纏著喬壽民和李禪了。

待得三人在雅間落座,便有幾個姑娘過來,似是跟李禪頗為熟捻,談笑無忌。

喬壽民卻有些坐不住的樣子,連續問了幾次,孫大家何時出來,也被這些姑娘調笑了幾句。

王崇卻不耐這等熱鬧,飲了一杯茶,想起師父令蘇爾提過幾次,是因為朋友相托,這才要收李禪為徒,心頭暗忖道:“不知道李禪的叔叔究竟是何人,竟然讓令蘇爾也不得不賣這麼大的面子?若此人也是修行中人,為何不自己收徒?若非是修行中人,我師父又怎會結交為朋友?”

他心下念頭打了一個盤轉,有心想要旁敲側擊一番,就灑脫一笑,開口說道:“昨日我府中來了個道士,非要說須晴園中有甚麼妖怪。”

李禪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就連幾個姑娘都忍不住一迭聲的催促道:“快說快說,究竟是甚麼妖怪?”

喬壽民哈哈一笑,他性子頗愛賣弄,搶了王崇的話頭,說道:“哪裡是須晴園有甚麼妖怪?是這個道士沒了盤纏,就想要裝神弄鬼一番,騙些錢鈔。”

李禪冷笑一聲,說道:“這些和尚道士,江湖騙子,就該打了出去。”

王崇哈哈一笑,說道:“李兄為何對這些人等頗為不喜?”

喬壽民又復搶著說道:“李禪有個叔叔,自小愛慕仙道,也不知道被甚麼人哄騙,說自己三生歷劫,此生沒有成就,須得轉世再來,故而投河自盡了。你說李禪可還能喜歡這些僧道術士嗎?”

王崇聽得此事,不由得肚內苦笑一聲,心頭暗忖道:“換作是我,怕是也要把上門的僧道一流,全數打出去。怪不得我師父令蘇爾,渡化不得這位師兄。”

王崇這才知道,為甚麼李禪的叔叔不親自收徒,非要轉託令蘇爾,原來是轉世去了。

李禪隨手舉杯,叫道:“且不要說這些糟心事兒,今日只談風月!”

便在此時,忽然有琴音輕響,外面有一發聲的高喝:“是孫大家出來了!是孫大家出來了!是孫大家出來了……”

不知多少人都喧囂起來,就連喬壽民和李禪也安耐不住,向外望去。

留仙樓構造奇特,呈現回字形,端坐房中就可以眺望到院子裡。

對面的主樓上,一個白衣女子正在撥弄琴絃,雖然不成曲調,卻也清雅悠揚。

她把琴絃調了又調,忽然間就有錚鳴之音,宛如行雲流水,從手指下淌洩出來。

饒是王崇並不喜歡這些俗雅的東西,也不由得誇讚一聲,這位孫大家果然琴技高明。

王崇隨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微微嘆息,心頭忖道:“不過是一女子,何至於如此孟浪失態?”

他自小修道,雖然是出身魔門,可也是正經的修行人,對俗世間的恩怨情仇都頗為淡薄,也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了一個女子,居然激動如斯。

孫清雅名傳天下,確有真材實料,這一手琴技,出神入化,琴音激盪,似乎能讓人生出小橋流水,萬物人家的畫卷,聽者無不擊節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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