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時體內內氣和星辰元氣不斷融合,不斷交匯轉化,形成的內氣便真的可以說是真元又並非尋常修行者所修的真元。
他此時體內內氣和星辰元氣融合而成的這種“真元”並不能和尋常修行者的真元一樣,大量引動這個世間的元氣,但卻能引動他所能感應的那些星辰元氣。
還有不同的是,尋常修行者是真元釋放出體外,真元牽動氣機,引動天地元氣爆發,但他的“真元”卻是牽引星辰元氣大量湧入他的三千竅位,然後再從他的體內爆發力量。
這個世間那些真元修行者都像是以真元鑄器於體外,但他這種修煉,卻像是將自己的身體變成了至強的法器。
他此時的這種“真元”已經是散發金色琉璃光澤,而之前修行或是戰鬥之中,卻並沒有銀色光芒展露,其原因便是他後面破境的速度太快,他和大俱羅金身元氣感應,領悟到了後面的修行之路後,直接便在蕭衍用佛宗的箴言秘術幫他修行,幫他和三千星辰建立了聯絡,直接便一舉超越了大俱羅的境界。
他沒有和大俱羅一樣,逐步逐步的去發現能和自身竅位感應的星辰,在一顆顆星辰累積的階段,大俱羅在修到某一個過程,產生這種“真元”的時候,最初這種真元的光芒,應該便是和某些星辰的給人的感覺一樣,是銀色的星光。
很奇特的是,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在星空之中似乎也屬於極為獨特的星辰,北斗七星所流淌的星辰元氣是極為不利於人體生機的滅殺之氣,佛宗的箴言秘法不和這種星辰溝通也算正常,但南斗六星是生機之星,明明星辰元氣對於人體大有補益,佛宗的秘法和大俱羅的這種法門,卻也無法直接和南斗六星溝通,這便說明這南斗六星的確極為獨特,反倒是北斗七星元氣大動時,它的元氣便也劇烈波動,反而大量的降臨這方天地。
林意此時大俱羅功法大成,雖然自身身體和竅位無法直接和南斗六星溝通,但這晉珠因為賀拔度的修為大成而始終元氣波動,憑藉身上的這顆晉珠,他卻也能夠時刻感應這南斗六星的元氣。
他此時體內的任何一縷氣血之中蘊含的生機已經十分可怖,再加上這南斗六星的元氣,別說他此時的肉身已經強逾精鋼,極難出現損傷,即便出現可怕的傷勢,恐怕也能以驚人的速度復原。
當年大俱羅能夠感應的星辰數量遠不能和他此時相比,但當年的大俱羅在記載之中便早已經當世無敵,此時的林意放到那個時代,也更是無敵。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便讓人覺得冥冥之中似乎也有天意,延綿千年的幽王朝似乎幽魂一直不滅,到了這個時代,那些和幽帝一樣想要將自己的意志加諸於整個人世間的幽帝后人之中,偏偏也出現了一個真正的集大成者。
在此時的林意看來,他對付賀拔嶽當然不可能說毫無勝算,但到底幾分把握,卻是根本說不準。
在當年的建康城裡,他和石憧成為齊雲二虎時,遇到不知道打不打的過的人,都可以打了再說,不試試怎麼知道打不打得過,然而現在,他們和賀拔嶽的這一戰,卻不能試了再說。
若是他和他身邊的這些人敗了,那在這個時代,恐怕便真的沒有翻本的機會。
“林大將軍,還要不要再設法去弄些肉食過來?”
看著那些羊已經所剩無幾,而且剩下的這些原本就已經是挑剩的比較瘦小的,這驛站之中一名鐵策軍軍士便有些擔憂的走上前來,輕聲問道。
這些分佈於各個專設的驛站的鐵策軍軍士都是齊珠璣調配而來,在党項時便已和林意十分熟悉,越和林意熟悉,他們便越是清楚林意沒有絲毫空閒,最為寶貴的便是時間。
林意正要答話,但就在此時,他又感知到了一股氣機,這股氣機在昨夜已經出現過兩次,此時清晰的出現在他的感知裡,便已經第三次。
他的眉頭緩緩的皺了起來。
這第三次氣機出現時,他便已經確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斷沒有問題,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這名軍士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只是要替我們準備火焰浮屠,我們回党項,達爾般城。”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卑微的生命
賀拔嶽的馬車繼續朝著天武川而行。
這輛馬車依舊不急不緩,就像是在春日裡踏青的馬車一樣很尋常的前行,但經過了那處由流寇盤踞著的道殿之後,駕車的車伕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行進的路線上,又經過了數處這樣的所在。
有些是自命不凡,不和外界交流,卻在當地享受村民的膜拜和供奉的修行地,有些是擁有些修行者作為護院和供奉,在當地頗有惡名的門閥。
和那些野草一樣的流寇一樣,這種地方上的小修行地和門閥即便被滅了門,在關隴這一帶已經徹底失控的情形之下,也不會引起太多的轟動。
所以賀拔嶽很滿意。
感受著那些微不足道的元氣不斷萬流匯海般匯入體內的經絡之中,在自己的體內漸漸結成液滴般的真元,感覺那些真元如同春雨一般不斷墜入氣海,這種感覺,分外的美妙。
越是在接近天武川外的那片荒原時,這種感覺便變得越來越美妙,隨意一個呼吸之間,都會有一些鮮美的元氣隨著呼吸湧入他的體內,然後在他不經意間,便悄然變成墜入他氣海的真元。
修行者世界的典籍上有無數次描繪過所謂的天人合一和天地為之所用,但或許從幽王朝開始,便只有幽帝和他這樣的修行者,才會擁有這樣的感覺。
然而突然之間,他的感知裡出現了異樣。
他感到有另外一股力量也在拼命的吸吮著天地間那些因為死亡而產生的元氣,那股新生的力量對於他而言很弱小,但卻分外的貪婪,就像是始終吃不飽肚子的幼獸,那種瘋狂的吸吮讓他都感覺有些邪惡,而且那股力量就在天武川外的荒原裡,那種沒有距離的直接接觸,使得這頭貪婪的幼獸在汲取那些因為死亡而產生的元氣時,比他更有優勢,比他在這種遠處汲取得更快。
馬車車門簾瞬間蕩起。
他的身影在馬車車廂之中消失,一個呼吸之後,馬車前方遠處的空氣裡,出現一道人影般的光影,接著響起一聲恐怖的音爆聲。
賀拔嶽在之前的追逐之中始終無法真正的阻截住陳子云,但除開陳子云,他依舊是天下第二快的修行者,而且即便是在那場追逐之中落敗,他也並沒有覺得自己下一次無法截住陳子云。
因為在那次追逐之中,他也只是和魔宗一戰之後,他體內的真元數量不夠充裕,他只要體內再多一些真元,便應該能夠真正的追上陳子云。
而這也是促使他接下來便決定要將自己體內的真元積蓄到怎麼揮霍都耗不光的程度的原因之一。
伴隨著陣陣如雷鳴般的轟鳴,賀拔嶽的身影出現在了天武川外的荒原裡。
天武川外這片荒原裡,那些軍隊雖然早已撤走,但地面上還到處遺留著戰鬥的痕跡,有無數被強大軍械和法器轟擊砸出的孔洞,甚至有許多雷電和強大劍氣切出的深深溝壑,更為觸目驚心的是鮮血凝固在泥土裡的色澤和痕跡還未消除,大片大片區域的地面泥土的色澤,都顯得分外的怪異。
然而此時在這片荒原裡佔據主角的卻並非是這些,而是大堆大堆甚至未徹底熄滅的炭火,以及充斥在空氣裡的焦臭煙氣。
那些還未徹底熄滅的巨大火坑和火堆裡的殘燼,以及空氣裡瀰漫的這些味道,瞬間就讓賀拔嶽的身體僵硬起來。
他的臉色還沒有明顯的變化,但是在第一眼看清這樣的景象時,他的身體裡便已經有一個聲音就像是從天命血盒之中響起,在開始咆哮,“是誰……是誰這麼做的。”
發生在天武川外這片荒原裡的大戰,應該是這數百年中,匯聚了最多強大修行者,同時也是最多修行者死去的一場大戰。
即便持續的時間不長,但雙方過百萬的軍隊在這裡絞殺,在很短的時間裡死去的軍士和低階修行者的數量,在這數百年的時間裡也是少有。
這場戰爭距離賀拔嶽此時的到來並不遙遠,對於他而言,這裡應該充斥著無數死亡產生的元氣,他每一個呼吸之間,便應該就像是直接在水中呼吸一樣,那些匯聚到他面前的元氣,應該就像水流一樣粘稠和充沛。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他之前是覺得自己距離天武川外的這片平原太遠,然而真正置身於此,充斥他鼻翼之中的,只有這種焦臭的煙氣,那些死亡產生的元氣依舊稀薄,而且在他趕來的這段時間裡,大多數都已經被他感知裡的那頭幼獸貪婪的吸吮而去。
這裡是他預料之中的一片寶藏,然而當他感覺有異常,耗費了大量真元趕來時,這片寶藏卻已經被毀壞大半,而且還有一頭幼獸在這片寶藏的廢墟之中吞噬著被毀壞的寶藏的殘餘,這如何不讓他憤怒?
他輕易的鎖定了那頭幼獸的氣息,在下一剎那,伴隨著連續不斷的恐怖破空聲,他帶著風雷出現在這頭幼獸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