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籬歌收斂了笑意,她的語氣也徹底寒冷了起來,“你怕是你的事情,甚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指使和教訓我,注意你的身份!你別以為我受了如此的傷便必須改頭換面,在你面前低聲下氣,你應該明白,如果你想殺我,我也可以讓你一起離開這個世間。”
馬車上這名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內心的怒火猛烈的燃燒起來。
只是他知道殷籬歌所說的是事實。
她的那枚本命法器論威力遠在他的本命法器之上,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只要她願意,她隨時可以讓這件法器像一顆星核一樣爆炸起來。
“計劃不會有甚麼變化。”
他寒聲說道:“就和你說的一樣,你不設法留在他的身邊,我會設法在他附近,我自然會設法不斷釋放些氣機吸引魔宗。”
“那你到時候可要跑得快一些。”
殷籬歌嘲諷地說道:“不要讓魔宗殺死了他之後,再直接將你殺死吃掉,不要讓他又大補元氣。”
“我覺得這是你首先要考慮的問題。”車頭上這名男子說道:“不要讓魔宗輕易的找到你,畢竟在我們的計劃裡,只有先逼魔宗和林意一戰,沒有先讓你給他大補元氣的這一環。”
殷籬歌沒有再和他說話。
她自然會用盡方法掩飾自己的氣機,但她現在心中考慮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
她之前沒有和魔宗以及林意真正對敵過,所以她的信心不存在動搖。
然而今日裡和林意真正交過手之後,她的信心卻已經有所動搖。
她開始覺得林意所說的話或許有些道理。
時間過去了太久,在近千年的時間過後,不屬於她們的人間和修行者的世界也在不斷的進化,也在不斷的累積。
她和她的同伴們,或許已經不能依靠幽王朝遺留下來的東西而徹底凌駕於人世間。
哪怕沒有了魔宗和林意,今後的人世間和修行者,還是會出現可以超越她們的存在。
第一千八十五章過街老鼠
“賀拔嶽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無法言明。”
在殷籬歌和車頭上這名男子結束談話時,在北魏許多朝著關隴行進的邊軍隊伍裡,不斷的發生這樣的談話。
隨著賀蘭黑雲以及南朝方面的訊息的不斷披露,現在所有的證據表明,魔宗只不過是幽帝后人控制的工具,而關隴賀氏,則像是幽帝這些後人用於遮掩自己真正身份的面具。
隨著真相的逐步揭露,給人帶來的卻是更多的未知。
幽帝的後人之中,誰是真正的領袖?
若是這一切陰謀得逞,誰會真正的凌駕於所有人,包括和幽帝有關的那些修行者之上,誰會真正掌管這個世間?
對於這些北魏的將領和軍士而言,賀拔度之子賀拔嶽似乎很像是這個人。
只是隨著不斷的軍令傳遞,哪怕他們已經在去往關隴進行這場戰爭的途中,他們卻依舊像無法瞭解賀拔度一樣,越是收集有關賀拔嶽的情報,他們就越是困惑和無奈。
關隴賀氏實在有些乏善可陳。
賀拔嶽雖然是個將領,而且真的是幾乎沒有打過甚麼敗仗,但有趣的是,他實在也沒有遇到過像樣的對手。
他得到的戰功,大多數是對付北方的流民,對付已經被邊軍擊潰的叛軍。
在所有這些得到的戰功裡,所有軍方的記載也沒有甚麼特殊之處。
他沒有被記載過人的勇武,也沒有被記載甚麼用兵如神。
他只是很尋常的調兵遣將,然後贏得了對不怎麼厲害的對手的勝利。
至於他的個人修為倒是還算不錯,他在很早就被確定為神念境的修行者。
但眼下看來,神念境也並非他的真正水準。
至於這個人的性情,喜好,他到底在想甚麼,似乎是個更大的謎團。
哪怕是他的父親賀拔度死在北魏的皇宮裡,關隴賀氏都沒有甚麼明顯的動作,他也沒有和洛陽方面進行任何溝通,一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隨之任之也不解釋的態度。
便是這樣的態度,便更讓人不知道他接下來想做甚麼。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人應該極度的危險。
因為在所有這些北魏將領看來,若是自身的實力不夠,關隴賀氏恐怕早就應該設法逃亡。
事實是,即便是很多和幽帝有關的人物,也並不夠了解賀拔度。
……
一艘商船在嶗山港口裡靠岸。
這艘商船裡裝載的是一些深海里的貝類。
這些貝類並沒有甚麼實用價值,但是它們的貝殼很好看,可以打磨成價格不菲的飾品,在南朝和北魏的很多地方,很多傢俱和木箱的表面,都會用這種貝殼片來裝飾。
是個陰天。
風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