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現在,哪怕他體內真的沒有多少真元,他也覺得自己未必會死在高歡的手中。
“我原本覺得我以往只知修行,想法真的很幼稚,但現在在我看來,你比我還要幼稚。”他笑著看著高歡說道。
高歡微微一怔,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他不明白沈念這句話的意思。
沈念看著他,嘲笑般接著說道:“你怎麼會幼稚到覺得……我會如你所願,聽從你的安排,將我所知的功法都告訴你?”
高歡驟然變了臉色,他忽然發現這名年輕人似乎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任性和無用,他的眼神瞬間冰寒起來,寒聲道:“即便你不想,我也有許多撬開你嘴巴的方法,但那時你恐怕會生不如死。”
“你們和我共進退,他說了這麼多,不會輕易讓人活著離開,到時我借你們真元一用。”沈念並沒有再和他對話,而是轉過頭來,對著身後的林望北說了這一句。
林望北等人來不及回應,此時的高歡已經驟然想到了某種可能,在沈唸的聲音還沒有消失之前,一道殺意已經直接朝著沈念身後的林望北落去。
他可以確定,此時的沈念體內幾乎沒有甚麼真元,對他並沒有甚麼威脅,既然如此,只要先將林望北等人殺死,便可以徹底斷絕了沈念借用林望北等人的真元。
第一千七十七章將軍的經驗
他比林望北等人的修為高出很多,林望北等人無法確定他到底到了何等的境界,但他能夠確定林望北等人到了甚麼樣的境界。
在他看來,林望北等人在他一個心念動間就會死去。
然而林望北等人並未死去。
因為他帶著他殺意的力量並沒有能夠順從他的心念出現在林望北等人的身體裡。
就和今日裡因為那具鐵棺開啟而導致偏移的眾多星光一樣,他的真元以及真元引導的元氣,都在此刻發生了偏移。
他的真元和真元引導的元氣,就像是一抹星輝被硬生生的拖曳進了一片星海,瞬間引爆了其中許多黯淡的星辰。
轟的一聲。
這條船的吃水驟重,船身猛然往下壓去。
沈念痛苦的一聲嚎叫,高歡的真元和引聚的元氣,被他強行納入了自己的經絡之中,即便他的渾身經絡和竅位無限寬廣,就像是真正的星空,然而這種良莠不分般的強行接納加上他體內已經乾涸太久,他身體的經絡之中,也就像有無數真正的星火滾動,在他的經絡之中形成了無數條流動的火線,他的臉上也瞬間被逼出無數條紅意!
然而接著這一聲痛苦的嚎叫,他似乎將這些時日的委屈和痛苦也全部發洩了出來,藉著對方這一瞬間真元的入體,他的體內汲取了一部分真元的剎那,他強行在對方和自己之間,再次建立了通道!
在尋常人數分之一呼吸的時間裡,一名強大的修行者便已經完成很多的事情。
然而隨著沈念這一聲痛苦的嚎叫,當船沿邊的浪花往上濺開,當那些船工都發出駭然的尖叫聲時,高歡都沒有能夠做成甚麼事情。
或者更為準確的說,他體內的真元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然而卻並沒有起到正確作用。
他的境界在迅速的跌落。
他根本沒有想到,沈念竟然能夠用這樣的方式,強行開啟了和他之間已經斷絕很久的通道。
就在這打通的一剎那,他體內的真元朝著這條通道傾瀉而去。
他體內的真元瞬間做出了反應,想要將這股力量隔絕,然而他的真元撲湧上去,然而讓他的真元流動得更快,讓他的境界跌落得更快!
……
他在這一瞬間處於停滯,但林望北和他身邊的這數名部將並沒有處於停滯。
在沈念痛苦的嚎叫聲中,數道淒厲的破空聲同時響起,數道劍光就像是真正奔行的雷電,帶著玉石俱焚的氣息同時衝向高歡的身體。
這數道劍光帶著恐怖的衝擊力,相互之間劍氣激盪,甚至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團。
高歡也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此時還來不及應付自己和沈念之間的通道,他阻止不了自己體內真元的不斷流出,不斷被沈念吞噬,但他必須先行阻止這幾道暴戾的飛劍。
他的眼瞳之中出現了一個幽暗的光圈,在這幾道飛劍距離他的身體還有數尺之遙時,這幾道飛劍驀然被某種詭異的力量侵入進去,不受控制的互相斬擊在一起!
當!當!當!當!
金鐵震鳴之間,他的右手兩指艱難的伸了出去。
他這右手點向沈念所在的方位,但他體內的真元卻並未朝著沈念衝去,而是凝成了兩股,也像是兩柄大劍猛烈的衝撞在一起。
噗!
他噴出了一口血霧。
沈念也噴出了一口血霧。
林望北和他的數名部將也同時噴出了一口血霧。
接著便是猛烈的撞擊聲和硬木的碎裂聲。
高歡的身體傾斜著往後震飛出去,他的身體撞碎了船舷,朝著海面墜去。
沈念和林望北等人的身體也同時往後震飛出去,他們的身體撞碎了身後的船艙,就像是鐵犁犁田一般,在船上犁出了深深的溝壑。
所有的船工駭然的朝著角落蜷縮而去,船邊激浪的水花濺射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的身體裡除了恐懼之外,再沒有其它情緒。
沈念墜在一片碎木之中。
數片尖銳的碎木就像是匕首一般刺在了他背後的血肉之中。
他被撞擊得有些無法呼吸,痛苦的咳嗽著,咳出喉嚨之中的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