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模國的人在飲水習慣上面和南朝、北魏也有很大差別,他們一般都會喝奶類的茶飲,甚至連一些烈酒裡面都要加入馬奶或是牛奶,所有花模國的人幾乎沒有喝生水的習慣,然而不知為何,這幾名嚮導在洗漱時,覺得今日的冷水似乎分外甘冽,就連拍打在臉上都似乎比別日更加順滑。
天光更亮了一些的時候,花模國有些婦人起床開始洗漱,她們同樣覺得今日的清水似乎比尋常時分更加甘冽,只是有些事情比這個更為重要。有一名婦人剛剛切了些茶葉,還沒有來得及煮水,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搖籃裡的孩子不見了。
她以為是丈夫抱走了,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的丈夫還沒有起床。
一聲淒厲的驚呼聲在街巷之中響起,而後有更多的驚呼聲響起。
這一片街巷之中,至少有四五名婦人發現自己的孩子在這個清晨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與此同時,那幾支趕早出門的商隊剛剛接近綠洲的邊緣,他們還沒有正式離開花模國進入沙海,但他們發現今日的空氣裡好像多了很多遊動的透明影子,接下來他們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然後所有這些商隊中的人,他們發現自己看不見了。
不只是他們,隨著時間的推移,城中無數的驚呼聲不斷響起。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自己看不見了。
“水有毒!”
終於有人察覺,所有眼睛看不見的人,全部都已經用過來自地下的清水。
“是毒掌果的汁液。”
一名花模國的修行者嗅著剛剛取出的井水,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水源出了問題。
花模國的水源都來自於沙海之中的地下水,其中最為重要的一股水流來自距離花模國五十餘里之外的另外一片綠洲,只是那地方的活泉長期有花模國的軍隊駐紮。
只是這水裡被人大量的新增了一種有毒的仙人掌的果實的汁液,這種仙人掌果實的汁液能夠令人致盲,而且能夠令人的味覺出現問題。
若是數日之內得不到解藥,這些現在已經看不見東西的人,就會徹底的失明,變成盲人。
沙海之中很多人都知道這種毒掌果的解藥就是這種仙人掌的地下根莖。
只是若是有人利用這種東西下毒,若是真想以此對付花模國,那附近沙海之中有這種仙人掌的地方,那些仙人掌還會完好的儲存著嗎?
“是誰用這種狠毒的手段來對付我們花模國?”
無數人哀嚎起來。
按照這時間計算,恐怕已經至少過半的人用過了下了毒的水,若是花模國真因此有半數的人失明,那迎接這個王國的,恐怕就是滅頂之災。
和這種事情相比,似乎這城中有些婦人丟失了自己的孩子,都已經算是小事。
也就在此時,有一名皇宮門口的侍衛,發現地上有一封蠟封的信箋。
第九百五十三章死城
“魔宗的人。”
當這封信箋傳到白月露等人的手中時,不知為何,白月露心中都甚至沒有多少意外的情緒。
花模國在過去數十年裡,一直都是被人忽視的彈丸之地,只是來請這大俱羅的金身,卻是原道人和她親自過來,便是覺得他們不管行事如何隱秘,哪怕來花模國這種地方,都有可能出現意外。
而這意外,在他們的心目之中,便只可能來自魔宗。
從林意真正走出建康接觸這世間開始,林意便有種魔宗無處不在的感覺,而對於她而言,從很多年前開始,魔宗就已經無處不在。
“天羅古城是甚麼地方?”
原道人看著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的都瀾王子,問道。
他也很佩服魔宗這名部眾的手筆。
在過往很多年裡,南朝和北魏的任何陰謀家行事,都會避免將大量的無辜民眾尤其是婦孺捲進去。
口碑、民心,流傳在民間的事蹟,對於這些陰謀家爭奪天下極為重要。
然而這名魔宗部眾,卻似乎甚麼都不在意。
劍閣很少會受人脅迫,在何修行被禁荒園之前的很多年,劍閣奉行的都是以牙還牙,血債血償,然而魔宗這名部眾今日便吃準了他們必須管花模國的事情。
因為劍閣欠了花模國的情。
是因為他們的到來,才會引起花模國的這場禍事。
若是要請走大俱羅的金身,自然就要幫花模國渡過此劫。
“那是羅布沙海之中的鬼城。”
都瀾王子看著原道人,聲音微顫地說道:“從我們這裡出發往疏勒,若是往西北略偏,走錯了路線,就會進入羅布沙海,很快就會看到這座古城。這座古城廢墟有百里方圓,存在至少有五百年之久,那裡應該是一個古王國,但不知因何而滅亡,西域諸國對這個古王國的存在時間和如何滅亡都沒有任何的記載。那片廢墟是建立在數座土崖上,當時那古國的人不進是在土崖上打洞建立洞窯住所,而且還在山體上堆土,所以那座古城廢墟就如大型的蟻窟,極為複雜。當年這個古國存在時,不知山體上的建築到底如何,但數百年的風沙侵蝕下來,那外面的房屋廢墟看上去大多都一樣,所以只要略微深入這座城的,幾乎都走不出來。西域之中躍般、白勒等大國,以前也曾經派了不少人想要進去探索奧秘,但幾乎都死在了裡面。這座城如有魔鬼作祟,據說連那些經過特殊訓練的獸類進入都會徹底迷失其中,走不出來。當年那處古國有可能是採鹽為主,方圓數百里的地下水源全部是鹽水,風沙過後,地上的沙礫之中都是各種色澤的鹽晶。而且據說到了夜間,這片古城都會被一種白茫茫的光線籠罩其中,內裡真的看上去鬼影重重。”
“你和蕭素心留下,我們過去。”原道人點了點頭,看著白月露說道。
白月露搖了搖頭,道:“我和蕭素心要隨您一起過去,我們太弱……若是我們落在他們的手裡,一定會更加麻煩。”
原道人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他點了點頭,道:“好,我們一起過去。”
都瀾王子早就知道他們不會袖手旁觀,但看到原道人和白月露等人如此迅速的就下了決定,他的心情卻是極為複雜,“這魔宗的人信上說,只要你們出發去天羅古城,他們在中午時分便會在水中放解藥,至於他們帶走的十三名孩童,會在你們到了天羅古城之後交給你們。天羅古城太過兇險,若是你們完全依他們的意思前去,到時候那十三名孩童交到你們的手中,恐怕反而恐怕是沉重的負擔,而且真的要相信他們所說的就會做到嗎?”
“他們要對付的,不是我就是我們手中的這大俱羅金身。”
原道人看著他平靜地說道,“要想我和大俱羅金身都到天羅古城,那麼他們劃下的條件,便需要全部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