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有人知道她的衣衫到底是何等的構造。
她的衣衫和她的身體之間,似乎還隔著一層很高大的架子。
一件如戲服般分外厚重,遮住她整個身體和麵容的衣衫,似乎套在了這個架子上,將她和這個天地隔絕開來。
她身上穿著的這件衣衫,就像是一件奇特的重鎧,然而卻又偏偏不是重鎧。
她這件衣服的布料也不知道是用何種材質所制,底色是深青顯得發黑的色澤,厚實無比的布料上,佈滿無數的刺繡,刺繡都是用一種北魏叫做孔雀藍的顏色的繡線刺成,然而衣衫上不同的部位,刺繡的圖案都是不同。
花紋最為複雜的是這件衣衫的頭部。
它的頭部臉面部位,刺繡佈滿了布料本身,形成了一個佈滿深深淺淺的藍色符紋的鬼臉。
這件衣衫內裡的女子的頭顱其實最多隻到這件衣衫的領口高度。
所以其實這個鬼臉的後面,應該是空的。
只是越多的不解和詭異,在這件巨大的衣衫籠罩著一個人緩緩行走而來時,卻顯得更加的神秘和威嚴。
第九百五十二章大手筆
這名神秘的女子姓甄,她的祖先是最早伴隨著此時的北魏皇室從西域遷徙到北魏的侍從之一,在北魏遷都洛陽的北方叛亂之前,整個北魏幾乎沒有人知道她這一脈的存在,然而在叛亂之後,當起兵叛亂的貴族門閥遭到血腥鎮壓之後,她卻很快成為遺族的首領之一。
這個時候魔宗的部眾們才意識到,原來她就是過去很多年裡,漠北苦行僧各宗門最大的敵人之一,被稱為“鬼臉”的神秘客。
在過往很多年裡,因為對漠北出產的許多極致煉器材料的爭奪,漠北苦行僧眾之中至少有三名驚才絕豔的修行者敗亡在了她的手裡。
然而時至今日,除了她姓甄和她的祖上是北魏皇室的侍從之外,魔宗的這些部眾對她也是一無所知。
只知道她強大,但對她所修的功法,對敵的手段,卻是根本沒有人知曉。
所以看著這名走來的女子,即便是這名苦行僧的首領,都只覺得看到了一個真正的鬼怪在朝著他走來。
天都光卻是看得興致勃勃。
若非知道絕無可能,否則她肯定忍不住會提議能不能讓她進這件巨大的衣衫之中去看看。
她實在很想試試躲在裡面,頂著這樣的一件古怪衣衫,化身成一個鬼怪般的行走衣架是甚麼樣的感覺。
至於這裡面的女子到底長得甚麼樣,她倒是沒有太大的興趣。
“已經確定了,那名女子的確有你們北魏皇室的隱性血脈,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北魏長公主。”
她看著黑暗裡走來的這鬼怪般的女子,笑了笑,先說了這一句,然後又將那名苦行僧探聽得來的有關天密寺金身的訊息也用幾句話說清楚了。
“引他們到天羅古城。”
巨大的衣衫之中傳出了聲音。
這是很清晰,很悅耳的女聲。
很詭異的是,這聲音就像是從那鬼臉的口中響起。
只是說了這一句,這名女子就轉過身去,走向那些等待著的遺族,然後離開。
“我們甚麼時候將他們引過去?”
那名苦行僧的首領眉頭微皺,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語。
天都光卻是笑了起來,道:“她的意思就是,隨時引過去都可以,只要我們能夠引過去,她們就來得及佈置,就能對付。”
這名苦行僧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更皺得更緊了些。
他的心境沒有甚麼劇烈的波動,但一種有一種不甚愉悅的感覺無法遏制的瀰漫在他體內。
這些年似乎漠北的苦行僧眾死死的壓制著這些遺族,甚至斷絕了這些遺族和西域之間的聯絡,然而此時這名女子的信心,卻讓這名苦行僧的首領隱隱感覺到,這些遺族被他們壓制,只不過是他們的選擇,只是不想和他們再起衝突。
“我不知道你對劍閣瞭解多少,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他們不會接受別人的脅迫。”他轉頭看向天都光,說道:“將這些人引去天羅古城,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難。我們的人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送死。”
“沒有人會要你們的人去白白送死。”
天都光用看著白痴的目光看著這名苦行僧,搖了搖頭,道:“你不要忘記我之前和你說過甚麼,這是在沙漠裡,花模國不過是沙漠裡的一個彈丸小地,要讓他們去天羅古城,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這名苦行僧沒有再說甚麼。
因為他十分清楚,說動遺族來這裡,也是說起來簡單,但天下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花模國的都城裡還很靜寂。
像花模國這種沙海綠洲之中的小國,一切所需全部靠綠洲之中的出產和貿易,相比南朝和北魏需要靠勞作來生活的地方,這種西域小國倒是顯得安逸得多。
因為早起也沒有太多事情,所以花模國的人平時起床的時間大約要比南朝絕大多數地方晚一個時辰左右。
在這種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即便是那些賢惠的婦人都還沒有早起來準備早上用的牛奶、茶飲和糕點等物。街巷之中,只有少數洗刷和沖水的聲音。
這是一些商隊的人在沖洗駱駝和準備帶出去的貨物。
幾名商隊的嚮導比那些沖洗駱駝的漢子起得略微晚一些,此時他們正在井邊用剛剛打起來的水洗漱。
花模國的水源不算豐裕,所以所有花模國人在用水習慣上都是異常節省,洗漱用完的水也依舊會收集在木桶裡,用來澆灌或是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