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超越方才的深深恐懼瞬間籠罩了崔家這名老人的內心。
“崔真關的命是你吊住的。”魔宗看著他,說道:“是因為你才吊住了他的命。”
崔家這名老人明白了魔宗的真正用意。
“你的修行出了問題。”
崔家這名老人慘笑了起來,“你若是不殺人,威逼我幫你,或許我還有可能幫你,但你現在殺光了這些人,卻還想我幫你?”
“沒有全部殺光。”
魔宗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還有一個孫女,我可以饒她不死。”
崔家這名老人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他終於確定對方是真正的魔鬼。
“我可以幫你,但我未必能夠解決你的問題……”崔家這名老人乞求般看著魔宗。
“你當然不能徹底解決我的問題,但我可以保證你孫女的安全,因為你會跟在我的身邊。”魔宗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每一名修行者和醫師都有最擅長之處,用藥也自然要講究對症。
在過去的很多年裡,崔家這名老人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幫崔家那名隨時都會死去的老太爺吊住命。
要想用藥,自然就要先發現魔宗現在有甚麼症狀,甚麼問題。
只是現在魔宗的修為已經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圍,他無法透過魔宗體內的氣息執行來判斷出魔宗有甚麼問題。
然而當夜幕降臨,當月在中天時,和魔宗同坐一輛馬車的這名老人終於看到了魔宗有甚麼問題。
崔家的這名老人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分外可怕的一幕。
他看到魔宗脖子上的傷口裡,那些葡萄一般的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擠佔了整個傷口,然後鑽出來。
一道冰冷的氣息在魔宗的指尖生成。
那些未徹底張大的肉瘤被魔宗自己切斷。
除了脖子上之外,魔宗的後背上也有這樣的肉瘤掉落下來。
“我說過你無法解決我的問題。”
魔宗面無表情的看著驚恐欲絕的他,說道:“我只需要你解決割肉的問題……我每日都要割肉,但你要保證我每日割肉,卻要保證我不要不斷虛弱。”
第八百九十章吊命
崔家這名老人尚且無法完全理解魔宗這句話的意思。
但魔宗似乎也並不需要他馬上理解。
在說了這些話之後,魔宗直接閉上了眼睛,根本不再和他交談。
魔宗的呼吸很平穩,很久都是同樣的節奏。
在黑暗的馬車車廂裡,魔宗似乎已經徹底入定。
崔家這名老人看著被黑暗浸潤的魔宗的面目,他曾經有一剎那忍不住想要出手偷襲,他可以確定那名駕車的車伕的修為極為普通,然而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這一剎那的衝動。
他儘可能的平復下心神,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魔宗脖子上的那道傷口上。
那道傷口很深。
甚至接近頸骨,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有一個人用碗扣掉了他脖子上的一大塊血肉。
許多血脈甚至都直接切斷,在魔宗剛剛自割血肉時,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血肉下暴露的食管。
這樣的傷口,足以讓尋常的修行者直接死亡。
即便魔宗這樣境界的修行者能夠直接控制自己每一絲血肉,甚至可以一個動念便止血,但這樣的傷勢按理來說依舊可怕,甚至害怕強烈的氣息波動。
然而只是這片刻的時間,他看到那些被切掉的血肉就慢慢豐盈,不是新鮮的血肉,而依舊是如同惡瘤一般的紫黑色血肉。
只是看著那些東西的生長,他都感到十分的可怖。
他無法想象這樣的東西如果在自己的身上生長,自己會是甚麼樣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的精神意志恐怕很快就會崩潰。
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覺得魔宗是真正的怪物。
在日出時分,魔宗睜開了眼睛。
崔家老人在昏昏欲睡之中醒來,當馬車車簾掀開時,接著清晨的曙光,他看到魔宗的傷口處已經沒有了切割的痕跡,高低不平的血肉就像是很多痦子堆積在一起,更加觸目驚心。
魔宗依舊沒有理會他。
魔宗只是平靜起身,走出這輛馬車。
當這輛馬車停下,魔宗走出這輛馬車時,崔家這名老人才赫然發覺自己來到了九華山宗的山門。
“你到底想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