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巨龍豈會和蟲豸為敵?
但蕭宏卻偏偏就做了這樣的事情,他竟是一本正經的派人來告誡林意。
如果當年蕭宏不是做了這樣的事情,說不定林意和蕭宏也沒有現在的間隙。
越是如此想,林意就忍不住苦笑,他越是能夠理解當年何修行為甚麼堅決反對蕭衍成為南朝的皇帝。
這一對親兄弟的性格和脾氣,實在是有些特別和古怪啊。
“魔宗此人,應是南天三聖之後,天下最為驚才絕豔的人物,光是看他無處不在的手段,這些從西域之中收集到的寶物,便無人與之相比。只是越超凡出眾,就越是要行事磊落,否則有經天緯地之能,卻偏偏要做雞賊之事,就更容易為人不齒。這寒諭扳指想必也不在落日弓之下,只是這樣的寶物,你們之前竟還沒試過?”齊珠璣將目光從落日弓的弓身上收回,看著林意和白月露問道。
幾乎所有的南朝才俊在幼年時都會被不斷教導謙遜,後輩自身不夠高,便不敢隨意品評前輩。但齊珠璣天生就是其中異類,他從來不會覺得自己不如就不夠資格評論。在他看來,現在的魔宗也最多就是欺騙一下北魏那些不明所以的愚民,就從他隱瞞自身功法的缺陷,欺騙許多人修行,以及想要暗通蕭衍,出賣北魏,這為人就已經不堪到了極點,令他十分鄙夷。這樣的人物,哪怕修為再高,也不可能有朝一日取代南天三聖的位置。
“的確是第一次試,也就是你們來之前,白月露才煉化所有仙靈玉,不過這寒諭扳指的用法,至少是摸清楚了的。”
林意點了點頭,除了寒諭扳指的來歷之外,他順便將白月露煉化仙靈玉時,因為自身的隱性血脈的影響而導致身體經絡的變化和典籍之中記載不符也詳細說了。他原本就是想等著劍閣中人到來,看是否能夠判斷出白月露到底是甚麼隱性血脈,這種異變會不會對她將來造成不利的影響。
“隱性血脈?”
齊珠璣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雖然對這寒諭扳指的威力極為好奇,但此時事關白月露的安危,他也知輕重,只是沉吟之間,他心中瞬間想到某個關於隱性血脈的傳說,他的呼吸便不由得一頓,他目光劇烈閃爍,只是抬起頭來的剎那,他硬生生的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的吞下了肚去。
“隱性血脈也叫靈根,任何擁有隱性血脈的修行者,便往往天生就有獨特的天賦。”
原道人看了一眼白月露,微微搖頭,道:“只是擁有隱性血脈的修行者極為罕見,我所見過的任何典籍之中,也只見過某朝某代某個修行者是隱性血脈,但如何鑑別隱性血脈,卻是根本未有記載。我記得前朝開朝皇帝身邊的謀士之中,有一名叫做應圖臺的大學士,他擁有獨特的隱性血脈,典籍上稱之為映月脈,他在月圓之夜,水汽豐裕的地方修行,凝聚天地靈氣的速度便超過尋常人數倍。只是典籍上也有說過,尋常醫師看他,身體血脈也和尋常人無異。不過這種隱性血脈往往來自於遺傳,前朝應家的隱性血脈便來自遺傳,只是應家人往往太過瘦弱,血氣不足,用藥補也無用,推斷便是隱性血脈本身的問題。”
第八百零九章補五衰
聽到原道人如此說,林意心中便覺得不妙,果然,原道人接下來便看著白月露道:“就如一些極為罕見的疑難雜症,任何醫書上也沒有任何深入的剖析,沒有診治之法一樣,這推斷隱性血脈,最關鍵的還是有例可循。不知你家中長輩修行是否有特異之處,你平時修行,有沒有感覺自己和尋常人有不同之處?”
白月露沉默著搖了搖頭。
她自幼便是孤兒,父母都不知在何處,被挑選入宮之後,她所經的一切修行也並沒有發現自己有甚麼與眾不同處。
“若是之前並無特殊感受,那這煉化仙靈玉之後,身體也沒有感覺到明顯異處,應該就不會有太大妨礙,可以寬心。”原道人靜心感知了白月露身上氣息片刻,說道。
“不會產生妨礙便好。”
夏巴螢點了點頭,只是還覺得有些遺憾,因為按照所有典籍的論述,獨特的隱性血脈一定會在某方面有些加成,不能明瞭自己隱性血脈的特殊,這便意味著白月露明明應該有特殊加成之處,只是自身卻無法發掘應用。
不過林意倒是不在意,白月露的修行進境在他看來已經是極快,現在又因仙靈玉有了這獨特的真元,只要自己的身體不出問題,白月露在現今所有的修行者之中,也是屬於特別強大的異類了。
“那就先看看這寒諭扳指的威能,正好動用真元劇烈時,體內氣息也感知得更加清楚。”原道人也對白月露點了點頭。
“且慢,我讓人取水來。”
夏巴螢對著那名送弓過來的修行者微微一笑,道:“令營區火焰浮屠升空,備水從高空灑水。”
此時軍中這些修行者都不知靈荒的真正奧秘,但寒諭扳指的奇異,他們是都知道的,此時聽夏巴螢這麼說,這些修行者就只是以為要看寒諭扳指的威力,頓時也是大為興奮。
隨著號角聲的不斷響起,營區之中驟然熱氣繚繞,一蓬蓬火焰不斷湧起,也只是片刻之間,數十頂火焰浮屠就已經升空。
夏巴螢當然有意賣弄,只是之前聽了原道人那說法,既然要試,就試個完全,索性就是做得如同高空落雨一般,看白月露是否能夠將這雨水瞬間凝凍。
“這證道果?”
火焰浮屠騰空飛過來尚且需要一些時間,夏巴螢身後的一名修行者卻是忍不住輕聲問道。
“對。”
夏巴螢和林意頓時反應過來,之前試過了落月弓,話題又轉到白月露身上,卻是將這件至關重要的寶物忘了。
“這件東西便最適合你。”
林意示意那名修行者直接將東西交給原道人。
原道人微微一怔,從那名夏巴族修行者手中接過一個白玉盒。
這白玉盒四四方方,巴掌大小,玉是最佳的白玉,入手溫潤,如同凝脂一般。
他開啟這白玉盒,卻看到其中赫然是一顆綠色的東西。
若不是夏巴螢和林意早就說了這東西叫做證道果,他恐怕第一眼的感覺,這白玉盒之中裝著的是一顆眼球,而且還是一顆詭異的綠色眼球。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齊珠璣看著原道人臉上的神色,他便知道原道人之前恐怕也從未聽說過這東西,他又和魏觀星等人互相望了一眼,發覺魏觀星等人也是一臉疑惑。
“是一種靈果,最為準確而言,是一種靈藥果實。”林意看著齊珠璣,道:“西域之中有數個高山小國之中長有不少異樹,當地人取內裡的果核用來串成飾品或者各種禮器,其中有些異樹的果核專門用於禮佛,這些異樹之中,有一種叫做鳳眼菩提,它的果核天生就像是一顆丹鳳眼的眼球,其中有一株鳳眼菩提的古樹上寄生了一些其餘的樹種,不知多少年後,那些寄生的樹種反而像嫁接般改變了這株古樹的果實,這株古樹某一年只結出了六顆果實,然後便枯死。”
聽到此處,齊珠璣心中便是一震,道:“難道那六顆果實,便是這證道果?”
“不錯。”林意道:“這也已經是百年之前的事情,流傳至今,除了這一顆之外,也不知道世上還有沒有別的留存。如果西域那些人的考證不錯,這顆證道果應該是供奉在西域的多吉扎古寺之中,是作為佛貢,封存在多寶塔之中的。”
“若說是果核,那還差不多,倒真像是顆眼球,這種靈果到底有甚麼功效?”齊珠璣仔細看著白玉盒之中的那顆果實,他現在看的清楚,這顆東西的確和核桃類的果核一般,表面看上去很堅硬,有些天然的凹凸紋理,只是和核桃之類相比,這紋理卻十分的淺,倒真像是眼球之中的血絲。而這顆果核通體滾圓碧綠,卻在正中有一條凸起,應該是種眼,很像一顆眼球之中的瞳孔。
他湊得近了,只覺得有一種天然的淡淡藥香,只是卻沒有感覺到甚麼明顯的靈氣。
“這顆東西可以補先天不足,但最為關鍵的是,可以補五衰。”林意看了他一眼,又看著原道人笑了笑。
原道人聽到說可以補五衰,即便是以他的定力,都是渾身微微一震,眼中全是震駭的神色。
齊珠璣感覺到了原道人的異樣,只是他卻是依舊不解,“甚麼叫做補五衰。”
“所以要多讀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