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具弓……她的真元滲入弓弦之中,卻似乎在下一剎那,和弓弦以及弓身之中的元氣結合,然後形成了一個氣彈,接著明明不是按照她所想的軌跡,而是彈飛到了空中。
然後這個氣彈似乎引起了某種元氣共鳴,在天空之中形成了那一層晶瑩的光穹,形成了這樣的一箭。
然而這樣的一箭,卻偏偏落在了她所選的目標位置。
所以說,這種感覺雖然怪異,但在施射上,卻和平時射箭根本沒有區別?
“凝太陽真火為箭?”
原道人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看著蕭素心手中的這具奇弓,然後問道:“那這具弓在夜晚便不能擁有這樣的威力?”
林意點了點頭,有些遺憾,道:“的確如此,落日弓……落日弓,其實真正應該叫借日弓。”
齊珠璣也不笨,他想著方才的畫面,道:“所以說這件法器,其實是用真元為引,瞬間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可以收斂日光的晶壁,並將凝聚的太陽真火的熱力和元氣力量一起打到敵人的身上。”
“大致便是如此,這具弓陽光最為濃烈時,便威力最大,若是陰天,便威力大減,若是到了夜晚,威力便微乎其微,很難傷人。”
林意道:“不過這具落日弓在修行界中也算是獨創,它和一些法器一樣,都似乎是獨成法陣,但它卻偏偏能將元氣力量打出,在距離它很遠處形成法陣,法陣脫離法器本身。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這法陣竟然能設計得和尋常射箭一般,弓箭對準平常時施射目標,這引動的天火箭便也能準確的落向那處。這種奧妙,不只是法陣,恐怕是匠師和陣師無數次試驗改進的結果。”
齊珠璣點了點頭。
西晉之後,諸多朝代更迭,雖然修行者的歷史上也出現了諸多以前沒有的法器,有些威力更強,但這種精巧,卻的確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還有這具弓的最為獨特之處,你卻是忘了說。”
夏巴螢看了一眼林意,又看著蕭素心,道:“我軍中修行者箭師也已經試過這具弓,這具弓的射程真正可到一千一百步,而且施射越遠,箭矢的威力反而越大。只是尋常弓箭射不過兩百步,所以超過兩百步,這控弦施射的手法和平時已經不同,但按我軍中試射的箭師所言,也只是拋射角度和輸出真元更多的問題,以你的箭術,應該練習一段時日,便能控制由心。”
蕭素心雖然聽夏巴螢說得簡單,但是她心中明白,夏巴族的那些箭師肯定已經參悟過一陣,在這具弓上已經花了些心思,所以才得出如此經驗。
“多謝。”她對著夏巴螢行了一禮,認真致謝。
“千步左右,陽光濃烈時,威力如何?”齊珠璣看著夏巴螢,他卻是問的仔細。
夏巴螢道:“那也是一副奇景,那元氣凝成的氣箭也真如真正的琉璃箭矢一般,法陣凝結的熱力卻比氣箭落得更快,遠遠看去,先見一道晶瑩氣箭從空墜落,但法陣凝結的熱力後發先至,一道流光瞬間流淌過這支氣箭,先行落地。在氣箭擊中目標時,熱力已經在目標上濺射開來,所以遠遠看去,便是一團藍火先從目標上爆開,接著氣箭狠狠衝擊。”
夏巴螢微微停頓片刻,道:“這箭矢威力雖然無法穿透重鎧,但尋常輕鎧,卻是能被擊破。”
“竟然能穿輕鎧。”齊珠璣面色微變。
能穿輕鎧,這就已經近乎一些尋常飛劍的威力了。
“關鍵是能到千步之外。”林意忍不住搖了搖頭。
若是在戰陣之中遇到一名手持這樣法器的修行者,他都會覺得很麻煩。
因為這樣的距離,是對方打得到你,但你卻打不到對方。
而且即便是像他這樣的強者,被一些其餘的修行者纏住,這種箭矢不斷墜落,哪怕無法對他造成實質的殺傷,但也始終如同趕不走的蒼蠅,令人極其心煩。
而尋常修真元功法的修行者,則會更加麻煩。
第八百零八章古怪
“怪不得當年西晉軍隊和蠻族戰鬥屢屢受挫,但司馬守缺有了這具弓之後,卻屢屢戰勝。”
魏觀星也是有些感慨,他在很多方面的所知並不如林意,但他在邊軍呆了半生,對於歷史上的許多戰事卻是經常聽邊軍之中的大將提起。西晉和當年那些蠻族的戰爭,他也是多聽頗多。
西晉北方的那些蠻族民風極為彪悍,連婦孺都是獵戶,幼童無論男女,都是用鹿血、虎骨等熬藥,自幼外用內服,成年之後,蠻族的戰士筋骨強壯,體力也是驚人。
而且當年那些北方蠻族的巫醫也是十分厲害,他們不僅是修行者,而且擅長用一些草藥來快速增進戰士的體力和傷勢的恢復。所以在戰陣之中,哪怕一些蠻族戰士受傷,這些巫醫也能迅速鎮痛,甚至能讓這些戰士迅速的恢復戰鬥能力。
西晉軍隊和這些蠻族作戰,連年戰敗,後面司馬守缺領兵,每逢戰鬥,便是先行解決蠻族之中的箭手和巫醫,後來才屢屢戰勝。
現在看這具弓,真是那些巫醫要麼不露頭,但凡只要被發現,恐怕都會被司馬守缺直接遠遠射殺。
大軍交戰之中,這種突然天上落下一箭,不僅是很難提防,最為關鍵的是,就像是天上始終懸著一件殺器,不知道這件殺器甚麼時候會落下殺意。
這對於蠻族大軍的整個士氣,也是影響劇烈。
“所幸這具弓沒有落在北魏大將之手,否則之前的大戰,邊軍的蕭宏那邊,就更是嚇破了膽子。”齊珠璣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這些時日,他們雖然行軍在党項,但南朝的訊息也是不斷傳來。
蕭宏之前在邊軍為統帥時所作的諸多決策也不斷被人詬病,聲名是越來越不堪,尤其鍾離大勝之後,韋睿部奮盡全力,千里賓士回軍,結果已經追擊到北魏崩潰大部,卻又被蕭宏軍令喝止。
事後就連軍方那些毫無戰陣經驗的官員在復原當時戰陣時,都是痛心疾首,覺得錯失了一舉重創北魏,讓北魏永世不得翻身的大好時機。
現在的蕭宏在南朝,已經有了“蕭娘”“蕭姥”“蕭姨”“蕭跑跑”的諸多別稱。
迫於各方的壓力,今後蕭宏應該再無統領邊軍的機會,只是即便如此,錯失的機會卻不可能再來。現在民間甚至有些戲劇便以蕭宏作為丑角,各種演繹,弄出許多荒唐可笑的段子。若不是蕭衍為帝仁慈,否則恐怕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下獄。
越是這種膽怯懦弱者,民間便越是喜歡用英雄作為對比,所以齊珠璣也聽說,現在在南朝民間很多流傳的戲劇裡,往往最後將扮演“蕭娘”“蕭跑跑”的丑角抓起來痛毆或者砍頭的,往往就是林意或者韋睿。
韋睿原本就一向有“韋虎”的稱號,而現在林意在民間,也有“林蛟”的稱號。
這蛟龍在民間原本就僅次於真龍,真龍便是天子。
將領其實最忌諱功高震主,所以民間多出這樣的戲劇雖然是自發的對於英雄人物的喜愛,對於熊包將領的鄙夷,但蕭宏現在可是真正的皇族,這對於在位置上的林意和韋睿,其實便不是甚麼好事。
不過現在鐵策軍遠在党項,即便是想去管也是鞭長莫及,有心無力,這事便只能寄希望在韋睿身上了。
說到蕭宏,林意也是忍不住暗中嘆氣。
蕭宏的確是有些欺軟怕硬,而且有時候也是管得太細。當年他在建康城已經落魄不堪,好不容易有陳寶菀幫助,這才勉強進了南天院,有了從軍建功立業的機會,他那時候簡直是真正的無名小卒,而蕭宏的權勢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換了有些大人物,或許即便知道自己女兒對林意有好感,但也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兩人天南海北,迫於形勢,也根本見不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