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賀蘭黑雲體內射出的劍氣是青黑色的,此時他所處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那些劍氣,然而即便如此,那些劍氣的色澤和牽動的元氣甚至讓那座未完成的佛塔都染上了黑意,從他的位置看去,那座佛塔的頂端都甚至有黑氣繚繞,似乎出現了濃厚的黑雲。
昔日北魏有一個強大的劍宗,有在經脈之中化生太白精氣的手段,後來又有宗門基於此,領悟出了對應天罡三十六星,可以汲取那寂寒的星辰元氣入體凝為陰煞劍氣的手段。
只是這種陰煞劍氣極難凝練,而且每一絲星辰元氣入體時,都會令修行者極為痛苦,而且能夠影響感知,甚至令修行者產生諸多幻覺,很容易走火入魔,輕則瘋癲,重則真元暴走直接死亡。
此時這些劍氣一出,這名老者便明白自己還是小看了賀蘭黑雲,而且他也明白了,為甚麼魔宗要千方百計讓那麼多人在西域行走,設法為賀蘭黑雲尋找那種可以改變體質,形成冰肌玉骨的仙靈玉。
只要有著仙靈玉的獨特加持,賀蘭黑雲的這種陰煞劍氣將會威力倍增。
而那些仙靈玉雖然因為党項之失,並未到賀蘭黑雲的手中,此時這些陰煞劍氣的威力,已經是連他這種級別的神念境修行者都無法抗衡。
只是感知著這座永寧寺之中的元氣流動,這名老者的嘴角泛出難言的苦澀意味。
即便賀蘭黑雲用出了這種近乎傳說的手段,在這座永寧寺裡,他依舊不覺得賀蘭黑雲能夠戰勝這名年輕的南朝陣師。
……
三十六道青黑色的劍氣從圍繞著賀蘭黑雲的光團之中如同怪物一樣透出,劍氣全部指向前方佛塔基座臺階上的容意,透露著的全部都是玉石俱焚的氣息。
這些氣息盡情的表述著賀蘭黑雲此時的心聲,就算容意能夠將她殺死,她也要用這些劍氣將容意絞成碎塊。
然而這些劍氣依舊不能成為她反擊的手段。
因為就在此時,更龐大的法陣力量已經發動。
此時是黑夜,永寧寺之中到處堆積著木材,原本就禁火,但整座永寧寺的上空,卻是突然亮了起來。
永寧寺大殿正中的屋簷下方,有著一團烈日的圖案,隨著無數元氣從屋簷上匯聚而來,注入這幅圖案,這團烈日如同真正的旭日般明亮起來,燃燒起來。
它的周圍出現了真正的金黃色火焰,一道明亮的光芒從圖案的中心射了出來。
耀眼的光束刺穿了長空,刺穿了黑夜,轟向賀蘭黑雲所在的光團。
三十六道劍氣尖嘯著和這道光束相逢,繚繞它們周圍的黑氣瞬間消散,這三十六道劍氣就像是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它們散逸出的元氣,在金色的光線衝擊之中,竟然燃燒起來,化為朵朵蒼白的火焰。
第七百九十一章替死
“噗!”
賀蘭黑雲再次發出一聲厲喝,只是隨著一口鮮血的噴出,永寧寺內外誰也無法聽清她這一聲厲喝的內容。
所有這些劍氣瞬間炸開,極為陰寒的星辰元氣使得這座寺廟的溫度再次急劇降低,無數片青黑色的飛雪倒飛上天,這些青黑色的雪牽引著尋常修行者根本看不見也感知不到的星辰元氣,暫時阻隔了四周天地元氣順著這座廟宇的屋簷流動,永寧寺大殿上那團烈日圖案上的金色光芒難以為繼,徹底變得黯淡起來。
與此同時,賀蘭黑雲身外的光團驟然張開,變成了兩道光翼。
在這兩道光翼的推動下,渾身都在流淌著鮮血的賀蘭黑雲以恐怖的速度朝著後方倒飛出去。
她的身體撞碎了許多青黑色的飛雪,在密密麻麻的雪幕上撞出一個人的影跡,她身上的鮮血在黑色的夜空裡變成了許多紅色的絲線,而在下一剎那,這些紅色的絲線燃燒起來,變成青黑色的星火。
青黑色的星火沒有絲毫的熱力,唯有更凜冽的寒意。
她倒飛的身影在夜空之中留下的空洞瞬間被更多的青黑色雪片填滿,夜色之中只有恐怖的破空聲不斷傳來。
一聲嘆息在這場雪中響起。
一柄黃紙傘在這座佛塔的另外一側,也就是容意身後的不遠處撐開。
黃紙傘遮住了天上的落雪,也遮住了這名修行者的臉,只是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出,這是一名身材極為瘦削矮小的修行者。
這名修行者也是魔宗的部眾,只是魔宗的部眾雖然都對魔宗極度的忠誠,但彼此之間卻未必是摯友,尤其在鍾離之戰之後,因為先前那些魔宗部眾的不斷折損,魔宗又破格收納了一些新的部眾。
這些新的部眾許多都是天資極為出眾,但性格十分桀驁的人物,這些人對於之前那些魔宗部眾並不算心腹。
他們甚至在很多方便,對原先的那些魔宗部眾展開了挑戰。
魔宗並沒有阻止這種挑戰,他甚至覺得可以更加激烈一些。
因為所有這些活下來的魔宗部眾之所以強大,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他們始終在嚴苛的殘酷環境下成長,他們就像是荒原上的狼王,同類的挑戰只會讓他們保持更多的狼性,讓他們變得更加可怕。
此時這柄黃紙傘下的修行者便是魔宗在鍾離之戰後新收納的部眾,他恨不得賀蘭黑雲就在這裡被殺死,甚至在一個呼吸之前,他都以為賀蘭黑雲已經必死無疑。
他沒有想到賀蘭黑雲還能硬生生的阻斷這座大陣,然後毫不戀戰,決然的逃出這座寺廟。
所以他惋惜的嘆息了一聲。
在他這聲惋惜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他卻隱約聽到賀蘭黑雲逃離的方向也響起了一聲幾乎同樣的聲音。
那絕對不是他發出的聲音的迴響,而是另有其人。
他很奇怪還有誰會在賀蘭黑雲的退路上發出那樣一聲嘆息,只是此時他也無暇去顧及那到底是誰。
在這個針對容意等人的計劃裡,他本身就是賀蘭黑雲失敗之後的後招。
在他看來,此時容意的大陣被賀蘭黑雲所阻,便是他最佳的出手時機。
他手中的黃紙傘緩緩的旋轉起來。
黃紙傘的邊緣,出現了詭異的七彩霞光。
“白痴!”
賀蘭黑雲還在倉皇的逃離,而且她也清晰的聽到自己退路上的那一聲嘆息,她是這場刺殺的組織者之一,所以她很清楚那一聲嘆息應該來自她的敵人,然而感知著這名修行者的出手,她的腦海之中還是不可遏制的出現了這兩個字。她這個時候還是覺得這名修行者太過愚蠢。
這名手持黃紙傘的修行者覺得這是最好的時機,是容意的力量被壓制,最為虛弱的時刻,然而她卻十分清楚,接下來的這一擊,才是容意真正最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