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是南朝人?”
別說是夏巴螢,就連林意和白月露都是愣了愣。
無論是南朝還是北魏,都有魔宗的無數故事和傳說,但即便是白月露都只知他最早在北魏的漠北行走,任何故事裡都說魔宗是北魏人,又怎麼可能是南朝人?
“怎麼,你們不知道?”
這劍流之主齊眉看著林意和白月露錯愕的神色,又厲聲狂笑起來,“這個欺世盜名之徒,他竟然連自己的出身都隱瞞。他本身就是南朝人,又背叛了南朝,現在他到了北魏,又背叛北魏,這有甚麼稀奇。”
林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只覺得這是外界根本不知的莫大隱秘,而且他直覺這人沒有說謊,於是他誠懇地問道:“請前輩解惑。”
第七百五十一章魔功
“可笑這欺世盜名的無恥之徒,竟然連自己的出身來歷都不敢讓人知曉。”齊眉不斷冷笑,他看著林意,那隻獨眼裡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憎恨和怨毒的光芒,“他原本就是南朝孤山劍宗的弟子,為了孤山劍宗的一門隱秘功法,他甚至暗算了自己的師尊,卻反而嫁禍給了別人,以至於孤山劍宗分崩離析,他自己卻假死,隱名埋姓潛逃到了北魏的邊地,在北魏的邊地他修行了很多年,然後才返回北魏腹地,可笑我當時被他矇騙,聽他述說自己逃出南朝是因為家門之仇,被南朝的修行宗門迫害,他給了我一門功法,得了我的信任,我讓他寄居在隱流山宗,沒有想到他卻是狼心狗肺,暗中窺探了我宗的秘術,驟然發難,將我重創。”
說到此處,齊眉半邊完好的面容都不斷抽搐起來,顯得無比的猙獰,“當年若不是我和他推心置腹,當他真正摯友,將我對於修行的許多見解都毫無隱藏的講解給他聽,他當年根本都未必是我的對手,又何來今日之地位?”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和我們聯手,共同對付魔宗?”林意雖然覺得此人暴戾好殺,但聽他講自己的際遇,倒是覺得這人的暴戾好殺可能來自魔宗的背叛和欺騙,來自於仇恨,再加上此人的力量的確非凡,他倒是有心招攬。
“怎麼,你想招攬我?”
但這齊眉心思卻極為機敏,聽到林意如此說道,他頓時就冷笑了起來,“你算甚麼東西。若你是南朝皇帝,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二,你最多便是個南朝大將,我和你聯手,難道還要看南朝皇帝的臉色行事?”
林意聞言眉頭又是一皺,他直覺這個人的心態已非常人,很難以常理度之,很難打交道。
夏巴螢卻也是冷笑一聲,道:“怎麼,南天三聖的弟子,手握數十萬大軍,難道還辱沒了你不成?”
“南天三聖?”
她原本丟擲南天三聖四字,心想這人肯定大吃一驚,但她根本沒有想到,這齊眉卻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南天三聖又是甚麼東西,竟然敢直接用這聖字?”
此言一出,便是後面那些圍觀的修行者都是一片譁然,但夏巴螢微微一怔之後,卻是反而反應了過來。
這齊眉和魔宗的恩怨似乎早在很多年前,是魔宗剛剛在漠北修行,第一次返回北魏腹地,還未開始統一漠北的那些修行者時,那如此算來,南天三聖的確還沒有橫空出世。
那按這世間來算,他和魔宗的恩怨至少也在二十幾年之前,所以這人的半邊面目雖然年輕,但恐怕真正的年紀也至少有個五六十歲以上了。
“南天三聖乃是當世修為公認最高的三人,你所說的那魔宗,和這三人相比,也只是螢火之光面對皓月,不可同日耳語。”夏巴螢心中明白這人對南天三聖毫無瞭解,便想到了之前羅姬漣隨口亂說的手段,她便也有心恐嚇這人,道:“你所認為的大敵魔宗,想要去和南朝皇帝談判,結果便被他的師兄,南天三聖的另外一名弟子打得落荒而逃,現在都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甚麼!”
齊眉的身體猛然一震,他面色劇變,在當年敗在魔宗之手後,他一心報仇,千辛萬苦才想到了報仇的辦法,隱忍藏匿在此處,他自己在年輕時,便已經是北魏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在他看來,當世能夠和他一爭長短的,也只有魔宗這人而已。
他怎麼都不能想象,過了二十餘年,難道南朝出現了這樣三個逆天的修行者,便是連他們的徒弟,都已經能夠擊敗魔宗了?
此時聚集在這地宮入口處的那些細封氏和夏巴族聯軍之中的修行者全部都有恃無恐,他們只覺得這人就算再過厲害,也不可能是林意的對手,所以此刻再看到這人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們之中頓時不少人嗤笑出聲,道:“怎麼,難道還不信?連南天三聖的名頭都沒有聽說過,那自然是連北魏遷都和南朝已經改換了新朝都不知道。怪不得在林大將軍的面前,還敢如此狂傲。”
齊眉聽著這些嘲弄的笑聲,他不知此時南天三聖之中已有兩人死去,而且另外一人也不知在何處,但這些嘲弄的聲音,卻讓他可以確定,的確有這樣三名強大到逆天的修行者存在。
他那半邊臉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白月露一直在安靜的聽著,她只是認真的聽著這人所說的每一個字,直到此時,她才抬起頭來,看著他,認真地問道:“魔宗傳授給你的,是否就是那種食死人元氣而化為自身真元的功法?”
齊眉此時有些茫然,但白月露的這句話,卻如同一道霹靂擊中了他,他瞬間回過了神來,怨毒無比的笑了起來,“不錯,他當時傳我的,便是這食死人之氣的功法,這門功法,就是被孤山劍宗藏匿起來的魔功,他當年殺師嫁禍,為的就是這門被孤山劍藏封存的魔功,除了他之外,孤山劍宗其餘任何人都根本不知道這門功法的隱秘,怎麼,他後來又拿這門功法騙了很多人麼,現在怎麼變得人盡皆知的樣子?”
白月露搖了搖頭,平靜道:“也並非是人盡皆知,但我們和魔宗部眾交戰甚多,也已經知曉了這門功法的奧秘,而且這門功法似乎存在致命的缺陷,我看前輩今日際遇,恐怕也是被這門功法所害,相比比我們更加清楚這門功法的致命缺陷所在?而且我們也知曉,魔宗自己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致命缺陷所在,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尋找彌補這致命缺陷的方法。”
“這門功法當然有致命缺陷,但是最為致命的,卻是其他所有修行這門功法的修行者,都會被他剋制!”齊眉心境再次劇烈波動,他那半張完好的面孔扭曲起來,身外狂風大作,“若不是我被他欺騙修行了這門功法,當年和他比鬥,便不至於被死死壓制。”
第七百五十二章魔主
林意心中一動,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身體裡生出些許寒意。
“我不太明白前輩您的意思。”
白月露也已經想到某個可能,只是她希望能夠從齊眉的口中得知更多,“這門功法按我所知,似乎只是事關真元,他難道有控制你們所得真元的法門?”
齊眉眯著那隻獨眼看著白月露,一時並不做聲,兇光卻不斷閃爍,似乎即將發難,但片刻之後,他卻忽然冷笑起來,道:“今日我行蹤已經敗露,告訴你們也無妨。他這門法門初傳給任何修行者,任何修行者都會推翻以往所有所學的道理,因為這門魔功,可以靠殺人汲取對方身上的元氣化為真元歸為己用。我們所修的任何功法,都是需要辛辛苦苦的從天地之間汲取天地靈氣,日積月累才能積累出可憐的真元數量,但他這種功法,卻徹底打破了這種規則。殺死的人越多,殺死的修行者境界越高,能夠從他們身上汲取到的真元也越多,也越強大。他曾經開玩笑說,修行普通功法,便如同食草,而這種功法,便是真正的弱肉強食,是真正的吃肉。不斷殺人,不斷變得更強大,不斷再獵殺更強的修行者,奪取他們辛苦修行所得的真元。這種魔功,在神念境之下都是修行速度快到只能用可怕來形容。只是所有聽信他這番鬼話的修行者,卻根本想不到,自己辛苦殺人所獲得的真元,他甚至可以隨意取用。他自己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那個魔王,而其餘所有從他手中得到功法的人,都會變成他的食物。”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其實除了林意和白月露之外,在場其餘所有的夏巴族以及細封氏、密宗的修行者,都根本不知道魔宗的這門魔功。但只是聽齊眉所說,這些人也全部明白了這是甚麼樣的功法。
林意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之前所想,所擔憂的事情變成了事實。
“也就是說,不是控制,而是任何修行他這門功法的人,哪怕好好的活著,他都可以隨時抽取他們的真元歸為己用?”他看著齊眉,緩緩的問道。
“不錯,他自己所修的,才是真正完整的魔功。”
齊眉厲笑了起來:“他才是所有這些食死產生的真元的真正主人。他自己才是那株大樹的本體,其餘所有人哪怕再強壯,也不過就是他這株大樹的根鬚,最終只能給他提供養分。”
“所以說,當年的孤山劍宗也是咎由自取,也是假惺惺的偽裝正道。”
突然之間,他又發瘋般的狂笑起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快意,“孤山劍宗既然早知道這是一門甚麼樣的魔功,按理便應該直接將這門魔功廢去,令這樣的功法徹底消失在世間,但孤山劍宗那些人恐怕自己也是捨不得直接抹滅這樣的強大法門,他們之中有些人恐怕自己都想修行,只是礙於其餘人的意思,無法光明正大的去獲得這門功法,有些人便是如同魔宗一樣去奪,只是魔宗最終成功了而已。這些人一個個道貌岸然,都是偽君子,都是騙子,都該死!”
“但按我們所知,魔宗哪怕自己所修的是真正完整的功法,但這門功法似乎依舊有著某種致命缺陷,在過去很多年裡,魔宗似乎便是在尋找解決這致命缺陷的方法。”
白月露絲毫不為他的猙獰狂笑所動,依舊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