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有機會直接殺死此人。
這名神念境劍師此時情緒波動太過劇烈,體內的真元並無法在短時間裡急速的聚集。
只是他放棄了殺死此人的選擇,因為他置身在大軍之中,他十分清楚對於打擊這支大軍士氣而言,他有著更好的選擇。
這名神念境劍師強大的真元力量並非對他毫無影響,他體內的氣血瘋狂倒衝逆行,腳上的鮮血都好像被瞬間拍到了頭頂,然而也就在此時,他的脊骨如同弓弦一般震動,讓他的體內生出一股新力。
他的身體朝著前方彈了出去,追上了拼著雙手手腕折斷都和他拉開距離的這名神念境劍師,接著一腳再踢在這名神念境劍師那隻完好的腳上。
喀嚓一聲,就像是踢破一個雞蛋的蛋殼般清脆。
這名神念境修行者唯一沒有受傷的腳的腳骨也斷了。
這名神念境劍師的雙手雙足皆斷!
轟!
這名神念境劍師的身體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在慘嚎聲中,這名神念境劍師並沒有就此跌落塵埃,他體內的真元依舊瘋狂的湧出,衝擊著他身下的地面,將他的身體像充滿了氣的皮囊一般往後方彈起。
轟!轟!轟!
這名神念境劍師的身下不斷髮出轟鳴,他的身體不斷向氣囊一般朝著後方軍中彈跳,速度也是快得驚人。
然而和他之前橫空而來時相比,沒有人再覺得他強大。
他此時逃遁的身影太過驚慌失措,而且他雙手雙腳皆斷,依靠這種真元的爆震而亡命逃串,身姿甚至有些說不出的可笑。
……
細封英名也在瘋狂的後退著,此時他甚至都已經不敢再看林意。
他身後的一名將領毅然決然的留了下來,決定用生命來掩護主上的撤退,他不斷的發出咆哮般的厲喝,但眼睛的餘光裡,他的兩名同僚卻是木然的站在當地,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無法理解的轉過頭去,卻只看到那兩名平時也悍勇無比的同僚臉上充滿了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苦笑。
這名將領體內的熱血迅速的冷了下來。
他讀懂了這兩名同僚眼中無比複雜的情緒。
他們即便付出生命,掩護細封英名撤退,又能退到哪裡去?
他們之前已經決定不惜一切代價攻取這座城池,無論是細封英名還是他們,都已經賭上了所有,若是無法攻下這座城,無法在和夏巴螢的這場決戰之中取得他們所需要的勝利,那他們便已經無路可走。
既無退處,按理便只有背水一戰,然而去和這樣連神念境修行者都無法匹敵的對手去背水一戰,還有意義嗎?
如果連送死都沒有意義,讓細封英名逃走也沒有意義,那這樣的戰鬥還有甚麼必要?
這名將領也難言的苦笑起來,不再發布任何的軍令。
第七百三十五章臺階
螳臂當車,並不一定是無畏,很有可能是愚蠢,最大的可能是無知,不知道力量的差距到底到了何種境地。
在所有這些修行者都已經喪失戰鬥的勇氣時,依舊有大量的軍士衝了上去。
只是這些人的雙腳在下一刻就脫離了地面,飛了出去。
所有後繼的軍士都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就已經根本無法阻攔林意前進的腳步。
那些飛出的軍士墜在人群之中,大片大片的軍士被砸倒,黑甲內裡的血肉之中連綿不斷的響起了刺耳的骨碎聲。
砰!
一名軍士從空中墜落,落在細封英名的身前。
四五名軍士倉皇避開,卻是被後方的人擠壓,瞬間跌成一團。
細封英名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他的額頭上和背心之中全部都開始大量的沁出冷汗。
他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且僵硬,他甚至不敢再動步。
因為此時,他感知到了那名可怕的修行者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他停了下來,他身周那些修行者和軍士也停了下來,沒有人敢動。
更遠處的軍士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感到這種異樣的死寂氣息,他們也都停了下來。
夏巴螢在空中看著這支如潮水被凍結般的軍隊,眼中無限感慨。
她可以肯定的是,在她看過的所有記載裡,都沒有出現一名修行者可以一個人讓這樣一支大軍停止戰鬥,哪怕是當年的南天三聖,都沒有這樣單獨一人殺入大軍走到對方主將身前的戰績。
在南天三聖的那個時代,天地靈氣十分充沛,龐大的修行者數量就像是堆砌高樓一般,最終堆砌出了南天三聖這樣的存在,但與此同時,強大的修行者也是群星璀璨,大規模軍隊的戰鬥裡,也是諸多強者各自綻放異彩,即便是南天三聖這樣的存在,也不可能單獨的面對這樣一支數量的大軍。
然而現今之天下,不只是党項,南朝和北魏都新舊王朝更替,大量強大修行者隕落又迎來靈荒的時代,修行者的數量和在軍中的比例會越來越少,林意這樣的存在會越來越無解,比起當年的南天三聖更加無解。
……
細封英名無比緩慢的轉過身來,在看到林意平靜堅毅的面容的剎那,他心中莫名的湧出更多的恐懼,他髮絲之中的冷汗匯成流,就像一條條泥漿水一樣從他額頭上滑落。
“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看著林意,無比艱難地問道:“你不是党項人,以你這樣的修為,你為甚麼還要來這裡攪這樣的渾水,為甚麼還要管党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