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落在林意的小腹上,然而沒有任何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反而又是清脆的喀嚓一響。
林意的左拳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同樣是血肉相撞,這名北魏劍師的手腕就此折斷。
手腕折斷自然極為痛楚,但這名北魏劍師卻似乎絲毫不覺得疼痛一般,他一聲厲嘯,口中噴出一道實質般的劍光,打在林意的臉上!
如此近的距離,林意來不及躲閃。
劍光落處,他閉上了眼睛,臉面上悄然湧起一層紅意。
噗的一聲悶響,接著便是一聲沉悶如雷的轟鳴。
劍光在他的臉上炸開,沒有甚麼鮮血,卻是有一層紅色的丹霧震盪開來。
林意的面上,就像是覆蓋了一個紅色的面具。
這名北魏劍師的身體,卻是和之前那名北魏黑甲修行者一樣,被一腳踢飛了出去。
……
震駭的叫聲在江心洲上和北岸上不斷響起。
伴隨著這種聲音不斷傳入那些權貴和將領耳中的還有那浮橋盡頭最新的戰鬥。
“陰山劍宗北宮末被林意一腳踢殺!”
“天河廣家供奉蘇白鹿被林意持槍擊殺!”
“念光將軍被奪刀反殺!”
“……”
一聲聲越來越顫抖的聲音不斷傳來。
“夠了!”
一名權貴忍不住厲喝了出聲。
他和這大軍中所有人一樣,心中的確很想知道那裡正在發生甚麼,但是這樣的聲音,卻是讓他們所有人的心臟越來越無法承受。
“還有多久的時間?”
一名覺得連呼吸都極為不暢的門閥權貴寒聲問道。
“約剩五十數……”
有人應聲道。
那座橋原本只能支援最多一盞茶的時間,一盞茶便不過一刻,原本就極短,此時只剩五十數……從一數到五十,這樣的時間,還能夠來得及做甚麼?
……
這些未親眼見到戰鬥的在陣中的權貴們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慌的情緒,但對於江心洲上那些北魏軍士和修行者而言,他們感到的不只是絕望。
在這橋形成之前,所有在場的北魏人都想要卸掉林意的鎧甲。
在他們的想象或者說希望之中,林意的鎧甲卸除之後,便不復之前的戰力,尤其是那些最早跟著席如愚而來的將領們,他們尤其是這麼想。
為了阻止北魏修行者卸除林意的鎧甲,劍閣有多人死去,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當林意的鎧甲卸除之後,劍閣卻再無一人出手。
林意就站在那裡,似乎已經反而不需要劍閣中人出手。
接連死在他手中的那些修行者中,有數名都已經是承天境高階的修行者,在之前的戰鬥裡,沒有身上的騰蛇重鎧,林意根本不可能如此殺死這樣的修行者。
這樣絕望的情緒足夠影響到那數名用生命在死撐的權貴門閥。
無數聲驚呼在橋上響起。
橋面開始顫抖,原本堅硬如山石的橋面開始出現了道道溝壑,有溼意從下方往上滲出。
五十數的時間,只是極限的時間。
這座橋,實則已經開始崩潰。
崩壞永遠比建造要快出太多。
當有溼意從泥土中滲出,只在數個呼吸間,堅硬的泥土就已經開始變得溼軟,而且很多處都像是融化的冰面一樣脫落,陷落下去。
原本蜂擁往前的軍隊開始拼命的往後退去。
江心洲的岸灘上,所有的北魏修行者和將領看著依舊屹立在那裡,只是臉面上帶了些血痕的林意,他們胸中就像是堵了無數的砂石,就像是那些從橋上掉落下去的泥土,沒有回歸河水之中,而是掉落在了他們的胸中。
這是消耗一名神念境的修行者的寶貴真元,和一個門閥的所有修煉這種功法的修行者的生命才構築而成的盞茶之橋。
然而這座橋形成之後的意義……竟然是反而讓他們送了很多修行者和真元重鎧過去,讓林意和劍閣殺死?
……
那名以寶貴的真元維繫著這座橋的神念境北魏將領感受到了這座橋的提前崩潰。
他比任何人都不甘。
甚至比決定這樣計劃的楊癲和他的那數名部將都不甘。
但他無法控制那幾名門閥權貴的死亡和提前崩潰。
他剩餘的力量,也無法獨立支撐這座橋,甚至多支撐一個呼吸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