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廢話。”
藍衣女子不屑的笑了笑,“和你說了這些南朝人都是滿口禮儀道德卻軟弱無能,和他們說了都是白說。”
說話間這名藍衣女子伸手在車輦上拔出一面令旗,往後揮了揮。
這面令旗是玄鐵製成,但中央卻是有鮮豔的火紅色符文,符文是一頭插翅猛獸,看上去異常的猙獰。
城樓上的一些修行者已經猜出這支北魏軍隊的身份,此刻再看到這面令旗,許多人的心中更是生出許多敬畏、恐懼厭惡的情緒。
穿刺將蕭東煌的座下有兩名大將在北魏的戰場上也是很多敵軍的噩夢,這兩名大將一為“血螭”,一為“藍鬼”,兩人的出身成迷,但眼下這名藍衣女子持“血螭”令旗,那這名藍衣女子,竟然是傳說中的“血螭”,看著那名紅衣女將足以和這名藍衣女子平起平坐,那這名紅衣女將反而是傳說中的“藍鬼”?
穿刺將蕭東煌座下的左右臂膀,竟然是兩個女的?
在戰場上,對性別的歧視亙古有之,尋常女子的身體比男子羸弱,很多時候更無男子的獸性,而女子修行者的數量也比男子少許多,然而有一種道理任何人無法反駁,如果一名女子能夠登上很多男人都無法企及的高位,那她在諸多方面都會比那些男人做得更為極致。
所以當明白這兩名女子竟然就是蕭東煌座下的血螭和藍鬼時,城樓上再過鎮定的南朝修行者和將領,心中都迅速生出凜冽的寒意。
看著那名藍衣女子揮起的令旗,這些人都已經猜出了這些北魏軍隊的下一步行動。
有些人深深的皺起眉頭,目光微沉,不知在想些甚麼。有些人仰首望天,心中殺意更為濃烈,更多人卻是側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噗噗噗噗……
許多輕微的聲音響起。
北魏軍隊中響起的這些聲音,對於城牆上的南朝守軍而言,低微得猶如有人戳破了一個氣泡。
然而那些映入眼簾的畫面,卻是瞬間讓城牆上的無數軍士震駭得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有些人甚至無法控制的失聲驚叫起來。
尖利的長矛刺穿了屍身的腹部,然後如同種樹一般,長矛筆直的插入地上。
當長矛豎立起來之後,因為自身重量的作用,屍身還在自然往下壓去。矛尖帶著已經變色的血肉從屍身的背後穿出,又漸漸卡澀在血肉骨骼之間,最終凝滯在長矛之上。
數百名身穿黑甲,咽喉處有白色痕跡的北魏軍士極為沉默而極有效率的重複著這樣的動作。
他們的手法十分熟練,他們看上去十分冷漠,在用長矛刺入這些屍體的腹部,然後又挑起屍體,將長矛另外一端插在地上時,他們似乎和晾曬一隻剛剛屠宰完成的雞鴨沒有甚麼區別。
……
失聲驚呼和恐懼尖叫只是一剎那。
當這些聲音消失時,城牆上響起的是無數細微的聲音,牙齒的咯咯作響聲,身上甲衣顫抖摩擦發出的聲音,手中兵刃和周圍器物不斷碰撞發出的聲音。
一名在此之前作戰一直十分英勇的南朝軍士緊緊的握著雙拳,他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但是他卻似乎根本感覺不到這種痛苦。
對於他這種從未聽說過蕭東煌的尋常軍士而言,眼前的景象簡直是在有關魔鬼的噩夢之中都不會出現的場景。
數百具屍身在一兩個呼吸之間,便被穿刺插於陣前,密整合林填滿他的視線。
然後在接下來一兩個呼吸之間,又是數百具屍身加入這樣的林地。
北魏這支軍隊裡此時並未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但是他看著這樣的畫面,只覺得黑夜的空氣裡有無數的魔音在飛行,有無數看不見的惡鬼在行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想著,這支北魏軍隊,難道每個人都是真正的惡魔,都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不知人性為何物的怪物嗎?
第四百章夜色裡的閃電
一名身穿重甲的將領在城門樓上出現。
他身上的重甲上有玄奧的金色符線,即便沒有真元的流淌,在這樣的夜色裡也流淌著金色的光芒。
這是這座大城中的南朝主將晉冬,在過往的數日裡,他和他身上重甲流淌的光芒,給了這座城裡很多人信心。
只是在他出現時,這些就像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一般的北魏軍隊,已經用可怖的效率將前面拖出來的近萬具屍身全部穿刺插於地上。
這些屍身一動不動的凝滯在這些長矛的頂端,背後矛尖沾染著乾涸的血肉,如一隻只血紅的眼睛在看著這座城。看著密密麻麻,連綿成海的屍林,這名意志極為堅韌的南朝將領都瞬間有些眩暈。
藍衣女子的嘴角露出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她身後的軍中響起了無數淒厲的哭喊聲。
那些已經被折磨得毫無力氣只餘呻吟聲的南朝軍民們明白了接下來等待著自己的是何等悽慘的命運,發出了悲鳴。
那數百名北魏軍士在完成了對近萬具屍身的穿刺之後似乎也已經消耗了不少氣力,又換了一批軍士到了這些活著的南朝軍民身前。
“晉將軍!”
十餘名將領全部聚集在了晉冬的面前,這些平時連被刺上一劍都絕對不會感到恐懼的將領們,此時的身體卻都在劇烈的顫抖。
晉冬深吸了一口氣,他緊緊的咬著嘴唇。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很短的時間裡,做出抉擇。
這是道人城。
此時距離這道人城並不算遙遠的兩座南朝大城正和中山王元英大部苦戰,只要能夠守住這座城,等候援軍便有擊退蕭東煌軍隊的可能。
擊退了蕭東煌的軍隊,南方後來的援軍和糧草,便能以道人城為據點,往前線支援,中山王元英接下來在短時間內擊潰那兩座大城的戰略目的便不可能達到,等到北方韋將軍的精銳援軍一到,中山王元英的軍隊便反而危險。
然而道人城若是很快被破,前線那兩座大城便應該不可能支援得住,這裡便是滿盤皆輸,對整個南朝都會造成致命的影響。
最理智的選擇,還是應該堅守城池不出,不管這些北魏軍隊做甚麼,以數倍對方的軍力守城,在城中糧草尚且不缺的情況之下,依靠城牆堅厚和城中的軍械,對方的軍隊戰力再強都不可能佔到甚麼便宜。
然而看著城牆上所有那些軍士的臉色,他知道蕭東煌的這支軍隊在開始屠殺和穿刺這些還活著的人之後,這城裡絕大多數人的意志都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