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做到的?”
齊珠璣看著高雲麟留下的那匹戰馬,“這是追霞駒,如此純種的在建康也少見了,你和他說了甚麼?”
“我說我知道他有個女兒,還有我告訴他你是齊珠璣,如果他不答應我,我就勞煩你,把他女兒給娶到建康去,到時候她女兒……”林意轉頭笑眯眯的看著齊珠璣說道。
齊珠璣目瞪口呆,旋即大怒,“林意你!”
“齊珠璣。”蕭素心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林意他當然是開玩笑,他怎麼可能知道高將軍恰好有個女兒。”
“你就不能認真一些?”齊珠璣發覺自己又上了林意的當,咬牙道。
“那便認真一些,我託你送的信?”林意賠笑道。
齊珠璣現在明白越是想和林意鬥嘴,便自己越是氣得不清,所以他只是狠狠瞪了林意一眼,道:“應該已經送達。”
“你看怎麼樣?”城牆上,沈鯤讚歎著問身旁的魏觀星。
魏觀星簡單道:“比我強。”
沈鯤笑了笑,“真話假話。”
“當然是真話。”魏觀星也笑了笑,“他比我臉皮更厚,更無恥一些,但最比我強的地方在於,他有種能夠讓人相信,化敵為友的特別能力。”
沈鯤認真的想了想,道:“那是因為他迄今為止,名聲比你好。”
“不只是名聲。”魏觀星淡淡地說道,“若是換了我,我在眉山之中,也不會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而以身犯險,不斷冒險去通知陳家的修行者。我做事比較講究成功機率,救你也是一樣,但他有些不一樣。”
“很有意思。”
沈鯤看著營區裡許多鐵策軍軍士簇擁之中的林意,認真道:“像他這樣的人,若非早死,若是能不死,應該的確會比你強。”
第兩百六十五章好處
又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外出採辦的韓徵北迴來了。
雖然軍中也會隨著軍餉配給一些藥物,但在戰時是遠遠不夠的,按照各軍的慣例,都會在平時的糧餉裡面硬擠出一些錢財來,透過一些商行再去購買一些。
前面寧州軍送來的輕鎧給韓徵北吃了一副定心丸,所以此次採辦藥物,他也確實是按照林意的軍令,按照邊軍精銳軍隊的標準來採買。
還未回營時,他就聽說了天啟軍送來的弩箭等物,接著普慈郡守豪奪不成,反而吃了個大虧送了三十重騎過來,連自己的追霞駒都給了林意。
這讓這名忠厚的老軍又喜又憂。
喜的是無論是鳥翼弩車還是這重騎,可的確是大派用場的東西,憂的是不知道後面會迎來甚麼打擊報復。
跟隨著韓徵北迴來的,還有一名神情拘謹的年輕修行者。
“他是我在城外道上返回時見到的,見我是鐵策軍便上來問詢,他說是你的舊識,特意來找你的。”帶著這名年輕修行者來見林意時,韓徵北如此說道。
這是一名身穿舊布衣的年輕修行者,雖然雨水洗淨了他衣衫上的許多汙垢,但袖口和領口還是透露著長途跋涉風塵僕僕的味道。
這名年輕修行者的頭髮很長,應該很久沒有梳理過,甚至遮住了半張臉。
等到這名年輕修行者抬起頭來,拂開覆在額頭前的亂髮時,正準備前去和沈鯤深談一次的林意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到此時才認出了這人是誰。
“厲末笑?”
他吃驚的叫出了聲來。
這名明顯遠道而來的年輕修行者,竟然是厲末笑。
只是當時的厲末笑可以說是他以往見過的所有年輕修行者中最為高傲和囂張的存在,和現在顯得平靜謙和的厲末笑截然不同。
而在眉山之役之後,齊珠璣到來,帶來在許多眉山之中修為突破的年輕修行者的訊息,但其中卻並未有厲末笑的訊息。
似乎當時敗在他手中之後,厲末笑便徹底消聲匿跡。
讓此時的林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是,這段時間修行和處理鐵策軍的事情太忙,他甚至都忘記了這一回事。
“我仔細想過了。”
厲末笑看著滿臉震驚和歉然的林意,安靜地說道,“那日原本是我的情緒便有問題。”
“你這……甚麼意思?”林意完全愣住了。
這厲末笑完全判若兩人,此時顯得太過平靜謙和,開口便是這樣一句,如此特意來見自己,在他看來,總不會是來特意認錯的?
“那日其實我在山坡上等陳寶菀,家中安排了我和她會面,但我沒有等到她,卻等到了你來。”
厲末笑看著發愣的林意,卻是接著安靜的說了下去,“我先前也知道你進南天院便是得了她的保薦書,在那時,我也得知你特意趕來想要通知她有危險,我雖然並不清楚你和她關係到底如何,但下意識的覺得,她不來見我,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為你的問題。”
韓徵北也聽得有些發愣。
他反應過來這兩名年輕修行者之間似乎有許多他不適合在場的話要說,於是這名忠厚的老軍便悄然告退。
“其實都是家中的安排,我和陳寶菀之間,自然還無情愫可言,她不見我,便讓我覺得有些羞辱,再加上我覺得她不見我,有可能有些你的原因,再加上你又出現在我面前,一臉無辜的喊我師兄,我便忍不住生氣,便想出手教訓你,所以這終究是我的問題,是我自視太高,太過高傲。”
“你該不會真是來認錯的?”林意因為驚訝而張大的嘴漸漸合上,他更加不好意思,道:“若是如此,何必特意過來見我。”
厲末笑沉默了片刻,道:“我以前覺得我在同輩的修行者之中無敵,或者遲早會無敵,但現在我明白不是這樣,我明白那是我太過狂妄自大。”
林意更加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冒出來這樣的話,蹙眉道:“一山更有一山高,除非真正到了南天三聖那種公認的境界,否則這麼想的確沒有甚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