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如今是春日裡了,要是冬天,呵呵,根本天都沒亮呢!
皇后涼涼,您就不能多睡會兒覺麼!
唉,今晚早點睡吧,不擼貓和狗了。
值得一提的是,她只是個貴人,交通工具只有一樣兒——就是她的雙腿。肩輿、暖轎這些交通工具,是嬪位以上才能享用的。
永壽宮在東六宮,皇后的景仁宮在西六宮,這路程……想想就覺得腿發軟!
自打搬來了永壽宮,她已經不去西花園溜達了,因為距離實在太遠,改成在每日在永壽宮的庭院裡遛彎賞花。
突然要挑戰這等遠距離行走,姚佳欣為自己的腿和腳默哀。
姚貴人這個窩在永壽宮的老貴人,終於要在六宮眾人跟前露面了,一時間,不知多少人如打雞血般精神抖擻。
每日向中宮請安,是嬪妃的應有之義,只不過卻也不是人人都有這個資格的。
雖說如今四爺陛下嬪妃不多,都加起來景仁宮正殿也裝得下,但總得為長遠考慮,畢竟三年一選秀,後宮成員只會原來越多。因此皇后一早就定了規矩,貴人以上每日請安,貴人以下的常在、答應未經宣召,無需請安。
姚佳欣的位份正要杵在夠格請安的檔次上,只不過她這個老貴人貌似也沒去景仁宮幾次,打萬歲爺登基以來,她這個老貴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三百天病歪歪。
打明日起,就要跟六宮的塑膠花姐妹們過招了。
姚佳欣覺得亞歷山大。
尚未除服的這段日子,她被動刷足了存在感——挪宮永壽、恩賜不斷還有四爺陛下短時內三度駕臨——誒,四爺三次駕到、好像兩次是來睡午覺來的?
“嗯……”沒聽說四爺陛下有去嬪妃宮裡睡午覺的習慣啊。
難道說……
姚佳欣揉了揉眉心,隱隱覺得有些接近真相,但又怎麼也抓不著。
算了,有那閒工夫,還是好好想想明日覲見中宮,該如何應對吧。
一夜無夢到天明……啊不,天不亮她就被素雨從溫暖的被窩裡給刨了出來。
qaq,早起好痛苦。
姚佳欣覺得自己的此生摯愛絕對是床無疑了。
離開了摯愛的懷抱,姚佳欣很桑心很鬱悶。
“小主,已經是卯時了!再不趕緊著些,可就要誤了中宮請安了!”素雨急吼吼道。
姚佳欣不由一個激靈,睏意全消“梳個簡單的兩把頭即可!”她可沒那閒工夫仔細打扮。
於是,身邊的幾個宮女飛快忙活了起來,素雨負責梳頭,濃雲負責給她上妝。
永壽宮的兩個小宮女麻利捧了一套嶄新的旗裝——寶藍色織金妝緞的袍子,寶相花纏枝紋,特意避開了大紅大紫的,但這寶藍色冷冽又貴氣,氣場絲毫不遜色。
姚佳欣忍不住嘀咕“這顏色會不會太張揚了?”說到底,她只是個五品貴人而已。
素雨正拿著之前皇上賞賜的金累絲鑲紅寶牡丹釵往姚佳欣的兩把頭上插,她正色道“小主,中宮請安誰不是精心裝扮?何況——您這些日子還不夠張揚嗎?”
聽了這話,姚佳欣有點慌,貌似她最近的確是很張揚啊!氮素——這都是四爺陛下一手造成的,又不是她想搞事情!
只不過作為受益者,她沒甚麼資格抱怨。
“嘶——”姚佳欣突然覺得頭上墜疼,對著鏡子一看,原來是素雨拿了一隻沉甸甸的金累絲滿池嬌挑心往她髮髻正中戳呢!
“這個就算了!”姚佳欣飛快把那沉得壓手的挑心拽了下來,看著鏡中自己兩把頭兩邊上那成對金累絲牡丹釵,“這樣就行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腦袋便成移動珠寶展!
景仁宮。
雖未到卯時三刻,但齊妃、寧嬪、懋嬪、鈕祜祿貴人、耿貴人、郭貴人卻都已經到齊了,具候在正殿殿外廊下,等候中宮召見。
喘息略急促的姚佳欣抵達的時候,便看到月臺上已經站滿了人,懋嬪和寧嬪她都見過了,那位身穿近似正紅的銀紅妝緞旗服的三十來歲美婦,眉眼間略帶倨傲,隱隱為廊下眾人之首,顯而易見,這位應該就是坐擁四爺陛下所有子女的承乾宮主位——齊妃李氏了。
而其餘的三位貴人,鈕祜祿氏和耿氏她都見過了,還有一位穿著秋香色如意坎肩的女子,正立於寧嬪身側、低眉順眼,無論樣貌還是穿著都不出眾,顯然這位是郭貴人。
姚佳欣忙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快步走到月臺前,先向眾人中位份最高的幾人行了一禮“齊妃娘娘金安,懋嬪娘娘萬福、寧嬪娘娘萬福。”
齊妃站在月臺上,足下踩著三寸高的花盆底鞋,足可以俯視月臺底下的姚佳欣,她掩著唇角“嗤”地笑出聲來,“本宮還以為姚貴人今日不來請安了呢!”
姚佳欣也知道自己來得有點晚,雖然沒有誤了卯時三刻的請安時辰,但她來得晚於齊妃、寧嬪懋嬪一干位高嬪妃,的確是有些失禮的。
懋嬪作為昔日主位,少不得站出來說兩句好話“齊妃姐姐,姚貴人身子骨弱,自然走得慢些。”
齊妃輕哼,“既然體弱多病,就該好好呆在永壽宮養著,出來作甚?!”
姚佳欣你以為我不想宅著嗎?但她也明白,齊妃生氣,不是因為她請安來得不夠早,而是因為……是四爺陛下發話叫敬事房掛回了她的綠頭牌。
說白了,就是嫉妒了。
姚佳欣低著頭不說話,面對一個妒忌的女人,你不管怎麼解釋都是沒用的。
好在這時候,景仁宮的殿門終於緩緩開啟,一個穿著藏青蟒服的六品太監走了出來,拂塵一甩,揚聲道“皇后娘娘請眾位小主進殿覲見!”
齊妃斂了怒容,矜持地理了理龍華,率先走進了殿中,緊跟著是懋嬪和寧嬪。姚佳欣本打算綴在最後頭進殿的,卻發現鈕祜祿貴人、耿貴人和郭貴人都杵在那兒、看著她呢。
姚佳欣頓時明白了,得嘞,她居然成了四大貴人之首了??
沒辦法,只得客氣地笑了笑,快步綴在懋嬪後頭,進了殿中。
這是姚佳欣第一次見到皇后,與她想象中倒是差不離的樣子,三十歲出頭的模樣,衣著華貴,雍容典雅,算不得多美,但很有氣派。
嬪妃們整整齊齊見了大禮,齊聲道“皇后娘娘如意金安。”
皇后儀態端然,高坐在那紫檀龍鳳寶座上,她輕輕抬了抬手,“平身、賜座!”
這座次也是有規矩的,左邊第一個位置最尊,自然是屬於齊妃的,其次是右側第一和左側第二,分別屬於懋嬪和寧嬪。
而姚佳欣的位置……既然先前三大貴人謙讓,那她自然就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僅次於懋嬪和寧嬪的位置,居右側第二。
然後是鈕祜祿貴人、耿貴人,郭貴人坐最末那張椅子。
眾人坐定,四個宮女捧著烏漆小茶盤奉上茶水,泥金琺琅夔鳳小茶盞,穩穩落在兩兩座位之間的紫檀木雲紋小茶几上。而後,宮女屈膝退卻,一個個規矩禮數之規範齊整,堪稱範本。
姚佳欣心懷惴惴,沒有急著用茶,生怕被皇后涼涼點名批評。
然而,皇后卻好似沒發現今日請安的人數多了一般,照舊看向齊妃李氏“三阿哥近來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