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星吸了吸鼻子,“那額娘您會好起來的是嗎?”
姚佳欣點頭,弘星雖然不著調了些,但著實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弘星立刻拍手,“太好了!六哥說了,只要我們倆把額娘給的病給伺候好了,就封兒子和九弟為郡王!”
姚佳欣內心咆哮:把老孃的感動換回來!!!
雖然被弘星氣歪了嘴,但姚佳欣也明白,弘星這般頑皮笑鬧,也是想化解她的心結。弘星和弘昴封王,那是早晚的事兒。
想到這些,姚佳欣便也氣不起來。
這時候,弘昴轉身去外間,片刻後,他抱了一隻半大小奶貓進來,這隻小奶貓身體雪白,尾巴是純黑、額頭上則有一塊橘黑二色斑紋。
看到這隻貓,姚佳欣不由愣住了。她養的鴛鴦,早在雍正二十四年就老死了,緊接著沒幾個月,瑞雪也死了,這兩隻都活過了二十歲,在貓狗裡頭也絕對算得上是耄耋老人了。話雖如此,但失去愛寵,當時仍然給了她極大的打擊。自那之後,姚佳欣便再沒有養過貓狗。
弘星笑著說:“像鴛鴦那樣花色的貓,九弟留心了小半年都沒找到,倒是找到這麼一隻,雖然不是整個臉陰陽色,但額頭上也是橘黑分明,再加上尾巴是黑色的,這花色叫做鞭打櫻桃,也是十分難得了。”
姚佳欣看了一眼一聲不吭抱著“鞭打櫻桃”小奶貓的弘昴,她本來不想再養貓狗了,但這又是弘昴廢了那麼大力氣才找到的稀罕花色……
姚佳欣幽幽嘆了口氣,“罷了,反正以我的年歲,我不大可能活到這隻貓老死。”
弘星皺眉:“皇額娘您能不能不要說這種喪氣話?!”
姚佳欣淡淡道:“我是認真的,我已經五十二歲了,難不成能再活二十年?”
弘昴眼神突然有些迷惑,他扭頭看了哥哥弘星一眼。
弘星無奈道:“皇額娘,您糊塗了,如今已經是睦昌元年了,您五十三了。”
姚佳欣咬牙切齒:“我說的是週歲!!”——你們一個個能不能不要算虛歲啊!!!
弘星、弘昴:……-_-||
大約是渾渾噩噩太久,此刻的姚佳欣只覺得自己好似大夢一場,但知道如今已經是二月中旬,便有心出去走走。
濃雲忙領了一干手腳麻利的宮女進來服侍太后娘娘更衣洗漱。
來到鏡前,姚佳欣時隔半年,看到鏡中自己,險些沒給嚇暈過去!
鏡子裡倒映著一個枯槁的老臉,皺紋密佈眼角眉梢,宛若溝壑縱橫,而且連頭髮都白了一半的老嫗!這特麼到底是誰啊!!!
姚佳欣驚悚了!
鏡子的糟老太太也驚悚了!
這是她?!
她怎麼變成這幅死鬼模樣?!
姚佳欣實在接受不能!
先前她雖然也一年年見老,但總還留著幾分風韻的,但如今這幅模樣,簡直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啊!
怪不得弘旭、弘星、弘昴都萬分擔心她會殉情而去。
她這幅樣子,還真是一幅要死的模樣啊!
先前一直病臥在床,她竟沒發現,自己半年光景竟蒼老如斯!
姚佳欣唏噓,“本宮不想出去了。”——先集中精力捯飭一下自己的老臉吧!戒子空間裡的各種補水、美白、抗衰老的,水乳精華面膜通通走起!!
她這張臉,根本沒法見人好吧?!
濃雲一愣,還以為太后娘娘這又消沉了,連忙勸慰道:“慈寧宮花園的玉蘭開得極好呢。”
姚佳欣嘆氣道:“那就去折些回來插瓶。”
說著,她又忙道:“你去吩咐太醫院,給本宮調製個駐顏卻老面膏。”——古代的化妝品其實也很有效用的,尤其是集合了太醫院頂尖醫術,而且還是根據她的年齡、體質、面板狀況,量身定製,效果不遜後世大品牌。
聽了這話,濃雲鬆了口氣,太后娘娘有心捯飭自己,可見是心結已解,她輕快地應了一聲“是”。
弘星笑著道:“皇額娘能想開就好,您早點好起來,兒子也能早點回家陪玉稚和永瑜。”
永瑜四爺陛下欽賜弘星嫡子的名諱,半月前,佟佳氏足月臨盆,果真誕下了一個男孩。
聽到這個名字,姚佳欣怔了一瞬,“你汗阿瑪若是九泉有知,定會欣慰的。”
說著,姚佳欣回過神來,吩咐玉露:“去庫房取些燕窩、阿膠和緞料,賜給佟佳氏和永瑜。”——話說之前洗三,她這個做祖母的都沒給孫兒賜下禮物呢,如今算是補上了。
弘星燦爛一笑,“但兒子就替玉稚和永瑜多謝皇額娘了!”
姚佳欣也難得露出笑容。
她本不是那種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只是這些年潛移默化,四爺陛下在她心裡的重要性已然超乎了她的想象,若非有這些孩子陪在身邊,她真不說準一時想不開,就慢慢病死了。
但現在既然想開了,走出了陰霾,她還是想好好多活幾年,好好頤養天年。
記得她穿越過來的時候,作為一個老貴人,便已經琢磨著如何養老了。
因為四爺陛下,她的養老生涯遲來了二十多年。
如今,總算是正式進入養老生涯了。
走出喪夫悲痛的姚佳欣,病情以極快的速度痊癒。
姚佳欣白天使用太醫院定身打造的駐顏卻老面膏,晚上則偷偷使用各種大牌抗衰老、祛斑美白的精華晚霜和麵膜,在中西頂尖化妝品合力保養之下,姚佳欣的老臉總算能見人了。
值此春暖花開之際,苗疆之戰也終於落下帷幕,持續了一年有餘的西南戰亂終於告捷,這可說是是一個極大的喜訊,然而,這個喜訊中卻蒙了一層陰影。
副將傅恆戰死。
這個訊息令皇后富察氏悲痛難以自抑,也令姚佳欣感到萬分驚訝。
弘旭只含混地道“最後一戰,交鋒激烈,春和又身先士卒,孤身深入,一時不慎,才身負重傷,大戰告捷之後,軍中醫師雖然極力救治,但一則西南溽熱,傷口感染,二則也著實醫藥不足。所以……”
弘旭露出了遺憾的神色,也有一抹釋然的神色。
其實傅恆的戰死,遠沒有他沒有說得那麼簡單。春和身手了得,若無十足把握,怎會深入叛軍、刀兵相接?實在是因為……酣戰中,春和突發頭痛,在激烈對戰中,哪怕一時的分神就足夠要命了,何況是劇痛難忍的頭疾。
姚佳欣嘆了口氣,“好好安慰皇后吧。”——雖然歷史發生了偏差,但是比這更大的偏差也不是沒有。所以姚佳欣也沒有多心,只當是傅恆運氣不好。
見皇額娘果然沒有多心,弘旭暗暗鬆了一口氣。早在他被汗阿瑪冊封太子之時,汗阿瑪便與他促膝長談,甚麼都告訴他了。甚至包括皇額娘來歷,汗阿瑪的兩世帝王際遇,以及與汗阿瑪有著相似際遇的春和,還有四姐姐元壽,哦不,或許該叫他四哥弘曆。
弘旭眼底劃過一絲難言的異色,若非那些話是他最仰賴、最信賴的汗阿瑪親口所言,他實在難以相信這些匪夷所思之事。同時他也總算明白,元壽從小到大對他的敵意從何而來,元壽當初又為何不惜得罪他,也要破壞他與富察氏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