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幾欲震破耳膜的尖銳竟叫聲突然炸裂。
這聲音之大,連隔了一個湯泉院子的金鳳池這邊的姚佳欣都聽見了,臥槽,出甚麼事兒了?好像是哪個姑娘遇見流氓了?要不然不會有這種分貝啊!
濃雲低聲道:“似乎是海棠院那邊,六爺和福晉莫不是出甚麼事兒了?”
說著,濃雲急忙對薄雪道:“你快去瞧瞧。”
姚佳欣急忙道:“別去!”——麻蛋,到底出甚麼事兒,她用腳指頭想想都能猜到!薄雪一個未成年小姑娘,去了只會羞得到處找地縫!
海棠泉,弘旭連浴袍都沒脫,便直接跳下去,一把死死捂住了富察嘉懿的嘴巴,“別喊了!皇額娘會聽見的!”
富察氏一臉驚恐,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一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弘旭一愣,爺不就是突襲過來而已嗎?怎麼就至於委屈地都哭了?弘旭連忙鬆開手。
富察氏抱著自己的身子縮在溫泉水中,吧嗒吧嗒掉淚:“完了,皇額娘肯定知道了,她肯定會覺得我不端莊……”——她怎麼就答應跟六爺一塊來泡湯泉了?!
弘旭:“額……”原來是為這個才哭的。
弘旭撓了撓後腦勺,連忙安慰道:“嘉懿,你放心吧,皇額娘也經常和汗阿瑪一同泡溫泉。”
富察氏瞠目結舌,皇上和皇后共浴??這、這也太……太不端莊了吧?!
金鳳池正泡溫泉泡得嗨皮的姚佳欣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癢。
溫泉水滑洗凝脂。
泡過溫泉之後,姚佳欣真心覺得面板似乎細膩了些。
只可惜,洗完溫泉之後,她的老腰就要好生辛苦一下了。
翌日午後,便起駕回鑾,胤禛和弘旭這對爺倆心情都很盪漾,各種方面的……
雖然氣候還有些冷,但畢竟是春天了嘛。
翌日清晨,太監唐印快步走到姚佳欣身旁,弓腰附耳,低語了一通。
姚佳欣面露欣慰之色,“那就好。”
昔年的琅貴人賈茹兒、如今的昌平縣府員外沈儒已然膝下兒女成群,平安喜樂,如此也不枉費她當年的一番安排了。
“他恢復了本姓啊……”姚佳欣喃喃。沈儒這個名字,的確比賈茹兒要儒雅順口多了。
唐印道:“主子娘娘可以安心了。”
姚佳欣點了點。
這時候,王以誠笑著進來,打千兒稟報:“主子娘娘,六福晉來請安了。”
“哦?”姚佳欣臉上露出揶揄之色,她還以為富察氏會羞得不肯出門呢。
“讓她進來吧。”
今日富察氏穿著一身溫柔的橘粉色寶相花纏枝旗服,外罩一個四合如意的小坎肩,溫柔中不失端莊大氣。
富察氏到底臉皮薄,想到昨日的之事,小臉忍不住有些羞紅,“皇額娘萬福金安!”
這到底還是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害羞的樣子著實可人。
只可惜這十六歲小姑娘如今已經嫁做人婦,都是她兒媳婦了,實在有點作孽啊。
不過弘旭很是喜歡自己的小妻子,小夫妻倆蜜裡調油,弘旭幾乎都忘了他後院裡還有個格格黃氏了。
如此恩愛,固然是好,但姚佳欣總忍不住擔心她這個未成年兒子和兒媳會給她生出個孫子來!
奧買噶!這太作孽了!
抱孫子甚麼的,最好還是再過兩年吧,等弘旭和富察氏滿十八,姚佳欣覺得她就比較能接受了。
弘旭也就罷了,生孩子不用他懷,不用擔心傷身,富察氏可是個身量都沒長足的大蘿莉啊!若是這個年紀懷孕……哪怕這孩子看上去身子骨很康健,那也是很令人擔心的事兒啊!
姚佳欣也只能默默祈禱,這倆孩子滿十八之前千萬不要鬧出人命啊!
心下嘆了口氣,姚佳欣撫了撫鬢角,“這昌平行宮的地氣暖和溼潤,宛若置身江南水鄉,倒是個將養的好地方。”——這溫泉spa特別保養面板,只可惜也特別累老腰。
富察氏低頭應了一聲“是”,小臉竟紅到了耳根子。
今天的富察氏格外少言寡語啊。
富察氏倒不是第一次來昌平行宮,去年冬天,四爺陛下便足足來了三回,冬天本就是泡溫泉的好時候嘛。弘旭和富察氏自然也伴駕來了,只不過……富察氏臉皮太薄,一直不肯跟弘旭共浴。
姚佳欣撫了撫臉頰,老臉的乾燥似乎也舒緩了不少,只是再舒緩,也終究比不得那些年輕小姑娘的小臉,瞧瞧那白裡透紅的樣子,簡直都能掐出水來。
姚佳欣笑著說:“午後便要啟程回宮,你且先回去拾掇著吧。”
“是!”富察氏飛快屈膝一禮,逃一般離開了。
看著富察氏飛快遠去的背影,姚佳欣忍俊不禁,年輕人就是臉皮薄啊。
和碩元壽公主府。
這座府邸雖不及固倫懷恪公主府寬敞華美,但也處處透著皇家富貴。胤禛雖不喜這個孽子,但還不至於在府邸上虧欠了泓麗,一應都按照規制建造,沒有半分偷工減料。
新婚的元壽公主那俏麗的臉蛋上難得露出鬆快的神色,她摸了摸自己酸楚難耐、陣痛屢屢的小腹,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陪嫁宮女碧紗將一個滾熱的湯婆子塞到泓麗懷裡,低聲道:“春日乍寒,主子暖暖肚子吧。”
微燙的湯婆子攏在小腹上,泓麗頓時覺得舒坦了不少。
侍立在一旁的綵綢嘆著氣道:“主子才剛下嫁沒幾日,這月信便提前來了!可真是不巧。”
泓麗也極其厭惡這月信,不但髒汙,而且那樣難受,但這一次泓麗真慶幸來了月信。月信來了,便表示她沒有懷孕,再則……身上不乾淨,她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拒絕春和。
泓麗微笑道:“不礙事。”
泓麗目光掃過自己這兩個貼身侍女,碧紗清麗、綵綢嬌豔,還有紅綃、素練都是姿容拔尖的女子……泓麗心下暗暗有了計較。
碧紗點頭,嘟囔道:“可不是麼!主子若是沒來月信,皇后娘娘還打算帶您一併去昌平行宮泡湯泉呢。”
泓麗唏噓:“皇額娘對我自是極好的。”只是一些大事上,皇額娘也不能違拗汗阿瑪心意啊。而且皇額娘賜的管事大嬤嬤總是在她耳邊說春和的好話,春和每每來請安,大嬤嬤也總是大開方便之門!
想到此,泓麗就有些生氣!你們這些大嬤嬤不都是恨不得把額附拒之門外嗎?沒大把銀子塞上去,都不肯讓公主額附合房!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變了臉?恨不得天天撮合?!
泓麗與身邊漂亮的貼身侍女說說笑笑,便到了日暮十分。大嬤嬤快步走了進來,敦安道:“主子,額附來請安了。”
泓麗原本有說有笑的小臉瞬間如苦瓜一般,“你難道沒跟額附說,我身上不乾淨嗎?”
管事嬤嬤笑著說:“奴才說了,可額附爺說,正因為您身子不安,所以他才更要來請安。”
泓麗雖也曉得,這幾日她可以免於與春和同房,倒也不擔心甚麼,只是……她倒是心裡怵著春和,原想著可以接著月信這幾日不見春和的……
泓麗嘆了口氣,“那就請額附進來吧。”
傅恆穿著一身三等侍衛的服制,明顯是剛剛從宮中當值回來,衣襟上帶著幾分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