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延綿後嗣”四字,泓麗小臉瞬間煞白。——此生要雌伏於男人,已經是極大的屈辱了,一想到還要給男人生兒育女,泓麗只恨不得死去!
傅恆粲然笑了,“願如堂兄與大公主那般,夫妻恩愛,兒女滿堂。”
懷恪心裡暗哼,夫妻恩愛?傅興那是不敢不與她恩愛!至於兒女滿堂……想到自己的孩子們,懷恪不禁露出了笑容,“春和隨了嘉懿,相貌出眾,泓麗也是個美人,你們將來的孩子,必定十分可人。”
泓麗一想到自己要給春和生孩子,便心底顫抖,不、她絕對不要生孩子!
泓麗忽然貝齒狠狠一咬,心中打定了主意。
富察嘉懿嘆了口氣,阿恆都已經娶了元壽公主了,她自然只能往好處想,起碼……阿恆日後的孩子便是皇上的親外孫了。
北方的春天,雨季尚未來臨,端的是又幹又冷。姚佳欣即使隔天就給自己做了保溼補水面膜,還是每日晨起老臉摸起來乾乾的。
面板乾燥,就更容易橫生細紋了。
這個時候,泡個溫泉,的確是妙極了。
偌大的露天溫泉,如濃霧般的蒸汽環繞周身,給她那張乾燥的老臉帶來了全方位無死角的補水。這就像是開了十幾個加溼器,補水效果一流。
姚佳欣肩膀以下全都浸泡在了微燙的溫泉水中,雙臂隨意搭在漢白玉池邊,宮女薄雪跪坐在她身後,蔥白似的小手一下下輕重合宜地為她按摩著肩膀和脖頸。
濃雲捧著一隻青釉荷葉盤走到她身側,盤中放著上好的金瑰酒和幾朵精緻的荷花酥。
那荷花酥嫩粉綻開,宛若一朵朵小睡蓮,盛開在翡翠的荷葉盤上,端的是可人。
喝一杯金瑰酒,吃一口荷花酥,當真是享受。
四爺陛下此番來到昌平行宮,只帶了她和尚未分府的兒女們。月前剛剛分府出宮的和郡王弘晝與福晉吳扎庫氏便未能享受這次溫泉之旅了。
一個人霸佔偌大一個湯池,著實有些奢侈。而且一個人泡澡,多少有點寂寞啊。
只是再寂寞,她也決計不要跟四爺陛下一塊泡!
姚佳欣小口抿著那香醇可口的金瑰酒,幽幽道:“只可惜泓麗來了月信,否則本宮還真不介意帶上她……”和她的額附,讓他們小夫妻來個鴛鴦浴。
不過想想三朝回門那日,泓麗黯然離去的背影,還真是蠻可憐的。
其實打一開始,姚佳欣就沒打算把泓麗嫁給傅恆,頂多就是拿傅恆這個額附候選人調侃一下泓麗罷了。她也答允過富察氏,只要富察家不願,就不會勉強。——這不是敷衍,而是心裡話。
可沒想到富察家和傅恆竟一千一萬個樂意。
然後四爺陛下堅定賜婚。
而姚佳欣——雖然覺得事兒有點狗血,泓麗也有點可憐。
但是,抱歉,她不是聖母瑪麗蘇,才不會去拯救泓麗呢。而且泓麗的婚事,她能拯救這一次,搞不好下一次泓麗又要求姚佳欣幫她這輩子不嫁人了!
泓麗又不是她親閨女,她憑甚麼要幫泓麗呢?
何況,泓麗嫁給傅恆,也是她上輩子作孽太多,虧欠了人家傅恆。這輩子栽在傅恆手上,也是泓麗合該受的劫數。
姚佳欣能做的也就是給泓麗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了。
其實身為公主,只要稍微強勢點,又豈會被額附欺負?說到底還是泓麗心裡有愧,自然直不起腰了。
濃雲忍不住嘀咕:“主子娘娘對元壽公主未免也太好了!”
感受到濃雲話裡的酸意,姚佳欣忍俊不禁,濃雲如今都是教引姑姑了,還是這麼愛拈酸吃醋。
薄雪笑著說:“奴才方才瞧見六爺和福晉一併去了西邊的院子。”
姚佳欣笑了,這個焉兒壞的小兔崽子,居然帶上老婆一塊去泡鴛鴦浴了。
“富察氏臉皮薄,居然也肯了。”姚佳欣笑得合不攏嘴。
濃雲忙又往犀角杯中斟了一杯金瑰酒,笑道:“福晉向來溫婉柔順,想必是架不住六爺強硬,這才去了。”
這會子富察氏已經臉若火燒,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弘旭卻是個沒臉沒皮的,嘩啦一聲便褪去了浴袍,大咧咧走進了那漢白玉砌成的湯池中,還笑著對富察氏道:“這水溫正合適,嘉懿,你快下來吧。”
富察氏一身浴袍長及腳踝,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她抱緊了自己連連後退,“妾身……還是……不要了!”
眼前之人,雖是自己結髮的夫君,雖也已經有過無數日日夜夜的親近,但那都是熄了燈,如此光天化日……簡直是太、太……富察氏簡直羞愧得要死。
富察氏看著弘旭那蜜色的結實身軀,只看了一眼,便羞愧得無地自容,轉頭便飛快跑回了更衣的堂屋中。
弘旭眼瞅著嬌妻落跑,一臉沒吃到肉的遺憾。
只得兀自沉入溫泉中,一個人孤零零泡澡。
可一個人泡澡哪有甚麼意思?成婚之前,他跟弟弟們也經常一塊泡溫泉,雖然弘星皮得一批、弘昴悶得一批,也起碼有人陪。
弘旭嘆了口氣,只泡了兩刻鐘,便從湯泉中出來,擦乾淨身子,穿上雪緞浴袍,回到了更衣的堂屋中。
“爺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富察氏急忙緊了緊身上的浴袍。
弘旭一臉無奈地道:“爺泡完了,你快去吧。”——帶著福晉來一趟昌平行宮,總不能叫她連溫泉水都沒沾一下吧。
富察氏一喜,連忙點頭:“那妾身去了。爺不必等妾身的,您先回去吧。”
弘旭:……爺怎麼有點不爽?要不要偷窺一下?話說剛才爺泡澡的時候,嘉懿有沒有偷窺?
心中起了壞心思,弘旭便悄咪咪開啟了一點點窗戶的縫隙。
濃白的霧氣繚繞,讓這湯泉院子宛若仙境,看著十分唯美,但是……也實在遮擋視線啊,根本看不清啊!
弘旭有點不爽,爺都不要臉偷窺了,居然甚麼都沒看清!好吃虧啊!
“那就……再去泡一會兒吧。”弘旭擊掌,沒錯,就這麼決定了~!
於是,弘旭大步走出更衣的堂屋,朝著院落中心的湯泉快步而去。
昌平行宮的溫泉院落,有大大小小九座,眼前這個海棠泉算是比較大的,漢白玉池子特意砌稱海棠花的形狀,約莫一丈見方,一個人泡實在是有點浪費。
富察嘉懿已經寬了浴袍,坐在了海棠泉邊兒上,白如牛乳的小腿已經深進了湯泉中,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這湯泉有些燙人。
但很快,富察氏就適應了這個溫度,小心翼翼走進了湯泉中。這湯泉不算太深,剛好沒至腰間,富察氏並非十分纖細的女子,但身形卻十分勻稱,腰細臀豐——一看就是易於生養的型別。這樣型別的身材無疑也是十分惹眼的。
富察氏素日裡穿著桶狀的肥大旗服,甚麼好身材都沒通通遮掩住了。
哪怕是身為丈夫,弘旭也未曾仔細瞧過自己小妻子的身軀。即使是同床共枕,那也是黑燈瞎火。
如今真真切切瞧見了,弘旭只覺得鼻子有點熱,連忙一摸鼻下……還好,總算沒流鼻血。
弘旭小心翼翼、悄無聲息蹲下身子,將手輕輕落在那細膩白嫩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