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妃忙咳嗽了兩聲,“娘娘既然精神不佳,那臣妾等就先告退了。”
還是裕妃最識趣,姚佳欣微笑頷首。
眾人跪了安,姚佳欣毫不猶豫回去睡回籠覺了。
碧桐書院外,梧葉蕭蕭,風景亦是極好。懋妃拿眼角睨了容顏衰敗的齊妃一眼,心裡大是痛快,“哎呀,齊妃妹妹可真是消瘦了不少呢!”
齊妃沒好氣地瞪了懋妃一眼,“比不得懋妃你無兒無女,沒甚麼需要操心勞累之處,自然心寬體胖,日見豐腴!”——對懋妃,齊妃也是憋了一肚子氣了,董鄂氏懷著身孕的時候,若不是懋妃故意刺激,她的孫兒也不會先天體弱!
這些年,懋妃也雖無寵無權,但也好歹是四妃之一,養尊處優,自然日漸富態。富態的懋妃見齊妃暴跳如雷的樣子,不氣反笑,懋妃笑吟吟道:“本宮這是在關心齊妃妹妹,妹妹你怎麼這般不識好歹?妹妹如今可都是有孫子的人了,性子竟還是這般暴躁!”
說著懋妃嘖嘖搖頭,滿是鄙夷之色。
齊妃氣得跳腳:“少在本宮面前妝模作樣,若不是你宮裡人亂嚼舌根子,董鄂氏也不會動了胎氣,本宮的孫兒就不會先天不足了!”
懋妃心底暗自得意,面上卻是冷哼了一聲,“將希爾達流放寧古塔的,可是皇上!齊妃妹妹,難不成是認為皇上錯了?!”
齊妃如何肯接了這頂大帽子,立刻梗著脖子反駁:“皇上怎會有錯?皇上要如何處置希爾達,那是皇上的事兒!你又憑甚麼嚷嚷道董鄂氏耳邊?”
懋妃笑了:“好歹父女一場,本宮只不過是好心告訴齊妃妹妹的兒媳婦一聲罷了。”
說著,懋妃又話鋒一轉道:“哦,差點忘了,弘時已經出繼九貝子為嗣,便不再是齊妃妹妹的兒子,那董鄂氏也不是你的兒媳婦了。自然永珅也不是你的孫兒,齊妃妹妹可沒道理為了允禟的子孫怨怪本宮。”
“你——”齊妃眼前一黑,險些氣暈過去。
裕妃有些看不過眼,上前道:“懋妃姐姐就少說了兩句吧,這裡可是碧桐書院外頭,若是鬧得太大,皇后娘娘也會不悅的。”
懋妃回頭瞧了一眼那梧桐環繞的碧桐書院,這才悻悻閉上了嘴巴,拂袖而去。
姚佳欣是睡醒之後,才曉得自己宮外竟發生了這樣一場好戲,懋妃這嘴皮子是愈發厲害了。
氣得齊妃回去之後就躺下了,傳了太醫去,說是氣血上湧,以至於血氣不暢、胸悶氣短,需靜心將養幾日。
懋妃三言兩語,生生把齊妃給氣病了。
姚佳欣眨了眨眼,淡淡道:“知道了。”
齊妃和懋妃的恩怨她懶得管,只要別鬧騰到她跟前、擾她清靜就成。
大公主懷恪是個孝女,聽聞生母病倒,立刻就遞了牌子入宮探望。少不得先到姚佳欣這個嫡母處請了個安,才去麴院風荷探病。
齊妃一看到女兒,登時老淚湧出,便撲在了懷恪身上,“萱兒!額娘都快被宋妙儀那個賤人給欺負死了!”
宋妙儀是懋妃的閨名,倒是出奇地透著幾分溫婉綽約,與懋妃那副德性實在是不相符。
不過懋妃年輕的時候也的確頗有顏色,身材也曾曼妙輕盈,懋妃在潛邸能誕下兩個小格格,那也是得寵了好幾年的人,後來齊妃入府,這才奪了她的恩寵。
齊妃涕淚縱橫,“自打弘時出繼,額娘便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宋氏這老賤人,眼瞧著你三弟病弱、四弟遭了你汗阿瑪厭棄,便處處欺負我!我簡直沒法活了!”
“額娘!”懷恪嘆著氣道,額娘與懋妃的恩怨,也是由來已久了,“如今咱們今非昔比,您就忍一忍吧。您好歹還有我和三弟呢,總會有熬出頭的一日的。”
齊妃哭得妝容都花了,滿臉淚痕斑駁,“那要熬到甚麼時候?!我妃位尚在,憑甚麼要受懋妃那老賤人的氣?”
懷恪柔聲道:“懋妃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也不過就是言語無禮些罷了,額娘您別理會她就是了。”——方才去碧桐書院請安,她也問過皇額娘了,也無非就是兩個妃子鬥嘴罷了。
齊妃見女兒竟只一味勸她忍讓,不禁更加氣不打一處,“你就眼睜睜看著額娘受人欺侮?”
懷恪嘆著氣道:“額娘,我是個出嫁的公主,總沒道理插手內宮之事吧?皇后娘娘才是六宮之主。”
齊妃抹淚道:“皇后?皇后巴不得懋妃把我給欺負死呢!!”
懷恪板著臉道:“額娘,您也不想想,您和四弟做出的那些事兒!皇后娘娘沒有秋後算賬,已經是開了天恩了!您還要怎樣?”
“我……“齊妃一時啞了嗓子。
懷恪揉了揉眉心,“四弟已經出繼旁支,但皇后娘娘還是依照皇子的用度分毫不差地叫內務府給他份例。額娘,您要知足啊!”
齊妃徹底沒了聲響。
“有皇后娘娘在,懋妃也不過就是嘴巴上呈呈威風,出格的事兒她不敢幹。額娘您就只管把她話當成耳旁風便是。”懷恪再度安慰道。
齊妃一臉懨懨,“知道了。”
伺候著齊妃用了藥,懷恪這才出宮回府去了,她還有三個兒女要照料呢,可沒那麼多空暇像哄孩子一樣天天哄著額娘。
大清貴人
攤上齊妃這麼個額娘,懷恪大公主也怪不容易的。
姚佳欣心裡暗自咕噥著,幸虧懷恪是四爺陛下的女兒,否則總這麼頻繁回孃家,婆家可不依。
不過被懷恪開導一通之後,齊妃倒是學乖了,一碰見懋妃就扭頭,不等懋妃張嘴,齊妃就跑得沒影兒了。懋妃若是去麴院風荷,齊妃就叫人告訴懋妃,她壞了肚子,正在出恭。
總之一句話,我不理你、我就是不理你!
簡直就跟小孩子耍無賴似的。
但事實證明,耍無賴真是太管用了。
齊妃扭頭跑,懋妃總不能在後頭追吧?同是妃位,齊妃本來就沒義務對懋妃恭恭敬敬,自然可以愛答不理。
齊妃吃壞了肚子,懋妃總不能真的強闖麴院風荷館一驗究竟吧?萬一齊妃真的脫了褲子坐在馬桶上等著她呢?那不是給自己找膈應嗎?
齊妃成了個無處下嘴的刺蝟,上有姚佳欣這個皇后,懋妃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兒,只得悻悻然暫且罷手。
姚佳欣總算是明白齊妃年輕的時候為甚麼得寵了那麼多年了,就憑這股不要臉的勁兒,想不得寵都難啊。
就在這樣的日子裡,天日漸漸炎熱。
四爺陛下也正是下旨,命內務府、禮部籌備木蘭秋獮事宜。
惹得六宮也群情激動了起來。誰不想伴駕木蘭?哪怕是年老色衰的四妃,也是盼著能出去見見世面的。
後宮的伴駕人員名單,四爺陛下直接交給了姚佳欣羅列。
看著一個個激動的老臉,姚佳欣不禁有些頭疼。
她首先將目光看向了四妃之首的裕妃,“三貝勒體弱,不能隨駕,除此之外就屬本宮的六阿哥與你五阿哥最年長,自然是要跟著去木蘭圍場的。裕妃你若是想去,這宮務……”
這一刻,齊妃、懋妃、寧妃的眼珠子都亮了。
若論處事周全公允,莫過裕妃,其餘的三妃都各有小算盤,姚佳欣可不放心託付六宮。懋妃、齊妃這倆首先就排除了,而寧妃……寧妃對粹嬪敵意可不淺,姚佳欣可不想回來之後,粹嬪娘倆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