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蘿蔔頭,有如弘晝這般胖乎乎的半大孩子,也有如弘暮這般走路還不穩當的奶包子。大小小的阿哥們之間,還有唯一的一個公主——四公主泓麗。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看著跪在底下的大大小小的崽子們,姚佳欣笑著抬手,“都平身吧。”
五六七八九阿哥以及泓麗公主都已經能夠規規矩矩請安行禮了,唯獨十阿哥弘暮實在太小了些,少不得要由乳母給扶起來,白團團一隻倒是十分可人。
姚佳欣笑著叫人端了一盤奶糕給十阿哥,“喏,吃吧!”
弘暮瞅瞅那雪白的奶糕,忙雙手作揖,奶聲奶氣道:“多謝皇額娘~”
姚佳欣暗道,果然被粹嬪教得很懂規矩。
姚佳欣招手喚了她的大包子弘小旭上前,“最近騎射上可有進益?”
弘小旭立刻停止了腰板,“皇額娘,兒子今日射中了紅心兩回呢!”
姚佳欣掃了其餘幾個再度的皇子阿哥,“你們也要好好讀書騎射,不可懈怠。”
像個和善後媽一樣,督促了一下蘿蔔頭弘小晝和蘿蔔頭弘小旬,姚佳欣便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去你們額娘那兒吧。”
弘晝與弘旬忙打千兒跪安,便雙雙退下了。
四公主泓麗見狀,也蹲了個安,“那泓麗也先告退了。”
十阿哥的乳母嬤嬤見狀,也忙彎下身低聲道:“十阿哥,該跪安了。”
弘暮抬眼瞅了乳母一眼,也啪嘰跪倒,磕了個頭,奶聲奶氣又有些磕絆地道:“兒臣……告退。”
這下子,別人的崽崽就都打發走了。
下一秒,憋了許久的弘小星便飛撲上來,“額娘額娘!倫家也好想學騎馬呀!騎馬好威風呀!”
她這個掉了下巴崽崽看樣子也不傻,在別人的崽崽面前,都強忍著不多嘴不饒舌,等外人都走了,才叭叭叭。
弘小星扭了扭小屁屁,“額娘,甚麼時候用晚膳啊!倫家肚子都餓扁了!”
然後彷彿是為了應和這話似的,姚佳欣聽到了咕嚕的聲響。
但是這“咕嚕”聲卻不是從弘小星肚子裡發出的,而是從一旁站得板正的弘小旭身上傳來的。
姚佳欣忍不住“噗嗤”笑了,學騎射的崽子,消耗大,自然餓得快。
弘小旭一張臉瞬間漲紅了,“不、不是我!”
姚佳欣忍俊不禁,“好了,時辰也不早了,就傳膳吧!”
她這一下午不是擼貓擼狗,就是歪著躺著,喝著奶茶、吃著點心,倒是不覺得餓。
底下已經忙活活傳膳,姚佳欣叮嚀弘小旭:“以後叫你的小廚房多預備些點心,帶去上書房和西園,餓了吃兩塊墊墊。”——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個年紀崽崽正是長身體時候,消耗大。這一天兩頓正餐實在間隔時間有點久,所說晨起有一頓早點,但起得那麼早,哪裡有胃口?
弘小旭紅著臉點了點頭。
夏日天長,用了晚膳也還未天黑。姚佳欣便也不急著打發孩子們回去碎覺,一邊喝著消食的清茶,一邊擼一擼弘小星和弘小昴。
小孩子皮嫩肉軟,摸起來的手感實在是棒棒噠!
弘小旭忽然低聲道,“兒子聽說,四哥的岳父被汗阿瑪下了大獄!”
姚佳欣白了弘小旭一眼,“你還小,只管好好讀書騎射,這些事情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許隨便議論。”
弘小旭“哦”了一聲,眼中卻透著竊喜。
姚佳欣感嘆,她這隻崽崽還真是黑芝麻餡兒的。
“額娘額娘,你撓得人家有點癢癢!”弘小星突然抱怨道。
弘小旭忍不住糾正道:“你怎麼還不改口,如今改管額娘叫皇額娘了!”
弘小星眨了眨星眸,旋即扒拉著手指頭道:“四姐姐、五哥、七哥、十弟都可以叫皇額娘!但額娘就只有我們可以叫!”
正吃著奶糕的弘小昴舉起了滿是點心渣渣的小拳頭,“沒錯!”
弘小旭愣了愣。
姚佳欣笑著說:“私底下的時候,不用講究那麼多規矩!”說著,他又撓了撓旁邊吃點心的弘小昴的小下巴。
弘小昴眯了眯眼睛,一幅非常舒服的樣子。
看著一家和樂的場景,弘小旭便不不再堅持,他笑著說:“只要汗阿瑪不選四哥做太子,兒子就放心了。”——至於五哥,並非是有野心的人,而後頭七弟十弟弟弟們都還年幼,他只要做出哥哥應有的姿態就足夠了。
大清貴人
大清貴人
為著姚佳欣的封后大典,內務府、禮部都忙得熱火朝天,欽天監也已經擇了幾個大吉之日,四爺陛下選中秋節後、八月末的好日子。介時不冷不熱,是個好時令。
姚佳欣也只管和裕妃按部就班籌備著,等候著這個吉日到來便是了。
可沒想到,就在這內宮的一派熱鬧與歡喜中,新晉的御前大總管蘇培盛火急火燎跑到了碧桐書院來。
蘇培盛宛若熱鍋上的螞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主子娘娘,您快去九州清晏瞧瞧吧!”
能夠讓御前大總管慌亂成這個樣子,必定不是小事。
“怎麼了,出甚麼事兒了?”正穿著十八子佛珠的姚佳欣的豁然站了起來,那上好的東珠立時脫線,咕嚕嚕滾落地毯上,叮叮咚咚,七零八落。
蘇培盛哭著老臉道:“四阿哥入宮給希爾達求情,皇上雷霆震怒!主子娘娘快去勸慰一二吧!”——這會子萬歲爺氣得發作了御前好幾個太監了,若不是他溜得快,也少不得一頓板子。
姚佳欣都無語了,這個弘時!難道大公主沒勸過他要老老實實縮著脖子渡過這段時間?他怎麼冒失到這個地步?
懷恪當然苦口婆心勸過自己弟弟了,懷恪這個好弟弟當時應諾了。事後懷恪也入宮請安,做出了試探汗阿瑪是否消氣的樣子,回頭便告訴弘時汗阿瑪還在氣頭上,讓他不要進宮。
可沒想到,弘時還是架不住嬌妻哀求,竟還是進宮給岳父求情了。
人要作死,你是攔不住的。
大公主這個姐姐也怪不容易的。
“得嘞,我這就去。”雖然姚佳欣也不太像面對暴走的四爺陛下,但是四爺陛下都對她這麼好了,這種時候,哪怕硬著頭皮她也的去寬慰幾句,別叫四爺陛下氣壞了身子。
乘著鳳輦,一路上催促太監加快腳步,但還是花了兩刻鐘時間才抵達了九州清晏殿外。
九州清晏是這園中最巍峨大氣的殿宇,九根二人合抱的大紅漆楠木珠子高高聳立在蘇氏彩繪的廊下,廊下的漢白玉月臺上沒有一絲灰塵,皎潔得宛若夜空之月。
而四阿哥弘時就跪在這廊下,那張尚未成年的臉上透著無限的惶恐,臉色煞白,眼圈通紅,衣襟還殘留著茶水的痕漬,右手還通紅一片,顯然是被燙傷了。
方才在殿中發生了甚麼,姚佳欣也可以猜想個差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