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點了點頭,董鄂氏既然由懷恪接手照顧,她自然沒有甚麼不放心的。
這是齊妃的兒媳婦,姚佳欣也不會大發善心主動派遣太醫去,只淡淡說:“知道了。”
尚書希爾達也不知是糊塗,還是被野心迷昏了腦袋,竟想做太子岳父、想當國丈!不過四爺陛下下達封后旨意後,希爾達倒是沒有繼續搖旗吶喊立儲之時了,只可惜為時已晚。
四爺陛下可沒打算大人不記小人過,直接查了希爾達的老底,這希爾達屁股底下果然不乾淨,所以就這麼下了大獄了。
姚佳欣端起布丁奶茶,抿了一口,旋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留春園是懷恪大公主的避暑園子,一年四季有三季都與額附傅興同住於此,只在冬日回京中的公主府過冬。
圓明園周遭有諸多賜園,也就是皇帝欽賜的園子,這些賜園主人動輒是皇子公主、親王貴胄,要麼就是得皇帝信賴倚重的近臣。
大公主生了次子清寒之後,身子一直不大好,因此聘了上好的郎中常駐園中,每日請脈、調理身子。如今倒是便宜了四福晉董鄂氏。
老郎中給董鄂氏紮了針,又開了安胎的藥,又叮囑道:“福晉身孕尚且不滿四個月,不夠穩固,切忌大悲大傷,要安心靜養才是。”
董鄂氏雙手籠在自己的小腹上,眼裡泛著淚水,“可是、可是我阿瑪……”
懷恪板著臉道:“現在你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最要緊的!”
四阿哥弘時聞訊,很快就趕到了留春園。
看到新婚燕爾的夫君,董鄂氏淚水便又落了下來,“爺!你可要想想辦法呀!阿瑪可是為了你才被汗阿瑪遷怒,下了大牢!”
弘時也急得一頭汗,“怎麼會這樣!岳父只是奏請立儲而已,又沒明說要汗阿瑪立我!”
坐在一旁的大公主險些沒翻白眼,希爾達的奏請立儲,就等於是奏請立弘時為儲君!這根本沒甚麼區別!你當汗阿瑪是傻子不成?
“弘時!”懷恪低聲呵斥,“我早就叫你不要鬧騰!你非要讓董鄂家折騰這一出,現在好了!希爾達折了進去,董鄂氏也動了胎氣!現在你心滿意足了?!”
弘時少年俊朗的臉一瞬間漲紅,“大姐姐,我——”
董鄂氏嬌媚的臉上露出不滿之色,“大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三爺體弱,爺就等同是汗阿瑪的長子!你這個做姐姐的,不肯幫著爺就算了,怎的還反過來說風涼話?”
聽了董鄂氏這話,弘時心裡也泛起的怨憤,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大姐姐和富察家竟不肯幫他!
懷恪被董鄂氏氣得胸口都要炸裂開來,“正因為我是弘時的親姐姐,我才明白我這個弟弟根本不是那塊料!”——若是弟弟聰明爭氣,他自然也想幫著弟弟爭一爭,可她這個弟弟才能微弱、野心還不小!
聽了這話,弘時氣壞了,“我不是那塊料,難道弘旭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便是太子的料了?大姐姐,到底誰才是你的親弟弟?!”
懷恪氣得眼前一黑,“好好好,你自詡是儲君之才!但是如今汗阿瑪已經發落了希爾達,便是明晃晃告訴,他不會立你為太子!聖意如此,你難道還要法子讓汗阿瑪改變心意不成?!”
弘時被這親姐姐的這話堵得一噎,良久後,他忍不住咕噥:“汗阿瑪太偏心了……”
懷恪冷哼道:“昔日皇貴妃,如今已是中宮皇后!六弟便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六弟又自小聰明,汗阿瑪不偏心他,難道要偏心你?!”
弘時鼓了鼓腮幫子,有些不服氣,“難道我就要認命?!”
懷恪板著臉道:“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若是非嫡非長,好歹也得佔個‘賢’字,這三樣,你捫心自問,你佔了哪一樣?!”——當年的八叔允禩也好歹佔了個“八賢王”名聲,又有九爺十爺襄助,才敢一爭儲位!可弘時有甚麼?一無所有,居然也敢去爭奪儲位!簡直是昏了頭了!
“我——”弘時噎得臉色漆黑。
懷恪長長嘆了口氣,“弘時,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皇后娘娘不是沒有胸襟的事兒,當年她能寬恕了額娘,日後她自然能容得下你。你若是再執迷不悟,才真的是無路可退了!”
聽了這話,弘時不禁心生退意,弘時雖有野心,可著實不是膽大包天之輩。但弘時還有些猶豫:“可是,這些年,我跟六弟一直不太對盤,他若得勢,難道不會秋後算賬。”
懷恪忙柔聲安慰:“你前些年跟六弟不過就是小孩子置氣,你也沒把六弟如何了,怎麼就至於要秋後報復?你只管放心,無論是皇后、還是六弟,都不會跟你計較的。”——再不濟,她豁出這張臉去伏低做小求個情,總能給四弟求個一世平安回來,只是這爵位……是不能強求了。
董鄂氏在一盤眼瞧著四阿哥要退縮,不由急了:“爺,您也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了!我阿瑪還在大牢裡呢!阿瑪可是為了你,才落到這個地步的!”
大清貴人
大清貴人
懷恪狠狠瞪了董鄂氏一眼,“你阿瑪只是貪汙納賄、結黨營私,汗阿瑪不至於要了他性命。”
董鄂氏眼圈一紅,“大姐姐說得好生輕巧!汗阿瑪雷霆震怒,焉知不會一怒之下賜死我阿瑪!就算不至於賜死,阿瑪也要前程盡毀了!”
董鄂氏潸然淚下,她身子一軟,直接撲在弘時的懷著,盈盈啜泣:“爺,是你想要當太子,我才厚著臉皮回孃家哭求父兄!阿瑪可都是照著你說得去做,你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啊!若是阿瑪有甚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看著嬌妻哭得如此傷心的模樣,弘時不由心疼急了,他連忙安慰道:“你放心,我怎麼會不管岳父死活?等汗阿瑪略消消氣,我便去求情!”
懷恪臉色一沉,“弘時!”
弘時氣惱地道:“大姐姐,岳父是為了我才落得這個境地的,我不能不管他死活!”
懷恪咬牙切齒,這希爾達哪裡是為你,他為了他自己、為了他們董鄂家的滿門榮華,才去冒這個險的!
但懷恪也看出這個弟弟是鐵了心了,便道:“這事兒你先別急,等我先去探探汗阿瑪的口風,若是汗阿瑪消了氣,你再去求情不遲。”
弘時點了點頭,“那好吧。”
懷恪冷眼瞥了一眼伏在弘時懷中含淚啜泣的董鄂氏,娶妻不賢,滿門不幸啊!他這個弟弟本就拎不清,娶了這麼一個更拎不清的福晉,真是令人頭疼。
哪怕姚佳欣做了皇后,也沒改變五日一請安的規矩。逢五逢十,嬪妃們都會一大早來到碧桐書院請安,而宮中的皇子、公主則會在傍晚時分過來磕個頭、請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