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滿是寵溺地摸了摸弘小旭的腦袋,“好,回頭也叫觀音寺給你開光一枚平安符。”
小孩子就是這樣,看到別人有,自己沒有,便要嚷嚷。渾然不在乎這玩意兒其實並不值錢。
看望了雙生子,四爺陛下叮囑了乳母保姆們好生服侍,便去了書房。
一錠上好的紫玉光貢墨被研磨出上好的墨汁,四爺陛下蘸飽了墨,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下兩個字,正是“弘旭”。
四爺陛下的字真的是沒得說,董體字本是清秀中和、古樸典雅,但四爺陛下寫出來的董體字卻是古樸而大氣。
胤禛語氣溫和地對弘旭道“這是你的名字,要記住了。”
弘小旭忙用大眼睛直勾勾瞅著,彷彿要深刻記在腦子裡,然後他重重點頭。
弘小旭又歪著腦袋問“那弟弟的名字呢?”
胤禛眉眼綻開笑意,再度提筆寫下了“弘星”和“弘昴”。
弘小旭好奇地瞅了瞅,“跟我的名字,好像!”
當然像啦,都是弘字輩從日。姚佳欣默默吐了個槽。
“恬兒?”胤禛忽然喚著她的小字,“你今日怎麼眼睛總忘那架琴上瞥?”
姚佳欣囧了,“額……有麼?”
胤禛笑著打趣“怎麼?想學琴了?”
姚佳欣瞅了瞅自己白嫩纖細的手,彈琴很傷手的,還是算了吧。她忙搖了搖頭。
又解釋道“之前在風荷湖畔的水榭中,看到敦嬪彈琴。”——那模樣很是風流嫋娜。
胤禛“唔”了一聲,“朕也有所耳聞。”——年氏前陣子常去湖邊彈琴,最近幾日倒是不曾去了。朕還原以為年氏是存心候著朕呢,如今瞧著,倒是不像了。
姚佳欣嘀咕道“她的琴彈得好像蠻不錯的。”
胤禛“嗤”地笑了,“一個十幾歲的丫頭,不過就是淺學幾分,止於技罷了。”——年氏的琴技,還不到略有小成的年歲。這樣琴曲,胤禛完全沒有聆聽的興趣。
姚佳欣內心忍不住吐槽原來你也知道年氏才十幾歲,居然也照睡不誤!擱在現代,妥妥的三年起步!
“恬兒既不想學琴,怎的還總把這架古琴擺出來?”胤禛表示有點不理解。
姚佳欣哼哼道“難道臣妾要束之高閣?或者是送給會彈琴的敦嬪?”——她擺著琴,那是為了好看的!誰規定不會彈琴,就不許擺出來了?
胤禛看著她這幅使性子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了,他食指颳了刮姚佳欣的鼻尖“這是又醋上了?”——朕對年氏也並無額外寵愛,唯一恩典,不過就是封了她嬪位。
姚佳欣正了正臉色“臣妾沒有吃醋!”
姚佳欣越是不承認,四爺陛下竟越是一幅認定她吃味的樣子,笑著將她攬入懷中,“好了好了,咱們可都有三個孩兒了,朕之心意,恬兒難道還不明白?”
心意跟幾個娃有關係嗎?
姚佳欣一頭霧水,不過四爺陛下對她真的是沒得說了,她伏在四爺陛下懷裡,“臣妾明白,皇上對臣妾極好。”
因此,她也很知足。皇后被判無期徒刑,她這個貴妃就是六宮實際掌權人。
這一切地位、權勢,都是四爺陛下給予的。甚至這三隻包子,也是多虧了四爺陛下了優質精子。
她很感謝四爺陛下。
雍正六年的秋日裡,姚佳欣的母族傳來了兩個喜訊,一個是大弟弟姚文琢添子,系正妻沈氏所出,其次完顏積秀懷有身孕。
聽聞小完顏氏有喜,姚佳欣不禁吃了一驚,要知道她的幼弟礪哥兒可才十六歲啊!
不過轉念一想,積秀已經過了十九歲生日,身子康健,便也不多慮了。
這年頭十幾歲當爹當孃的比比皆是,積秀這個年歲初孕,都已經算是比較晚的了呢!
姚佳欣那年方十四的堂妹樂筠也即將嫁給貝子明海,貝子府已經在籌備六禮了,估摸著最晚明年春天就能嫁過去了。
姚家因出了她這個貴妃,也算是雞犬升天,蒸蒸日上。
姚佳欣的雙生子滿百日之際,貝子府獻上了兩串上好的一百零八子金絲硨磲佛珠,這硨磲乃佛教七寶之意,多為白色,金絲硨磲十分稀罕,格外貴重,有護身保平安的美意。
姚佳欣點了點頭,“貝子府的太福晉有心了。”
許嬤嬤笑呵呵道“奴才聽說,這位太福晉敬佛虔誠,為人慈善,只可惜身子不大好。”
這位太福晉,姓瓜爾佳氏,出身著姓大族,是貝勒福晉的品級。因居喪之故,這位太福晉倒是甚少入宮請安,因此姚佳欣至今不曾見過。
“本宮還真擔心這位太福晉瞧不上樂筠。”姚佳欣幽幽道。
許嬤嬤笑道“娘娘多心了,您如今貴為貴妃,能娶到您的妹妹,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呢。”
樂筠若是她親妹妹倒也還罷了,偏偏只是堂妹。她那叔父姚武威又只是個小小通判……
許嬤嬤又道“況且,六格格有秦大嬤嬤教導規矩禮儀,如今已經出落得端莊得體,太福晉會喜歡的。”
“但願吧。”姚佳欣笑了笑。
姚府。
今日一大早,西邊二房的六娘樂筠來到東府向太夫人姜佳氏請了安,這才回去學規矩。
瞧著六娘日漸端方,連相貌也漸有幾分出眾,太夫人姜佳氏頗為感慨“我要是有個女兒,這種好事哪裡能便宜了六娘這丫頭?”
東府的大太太沈氏還在做月子,此刻在旁作陪的是小兒媳婦完顏氏。
完顏積秀低聲道“這婚期將近,咱們是否該去貝子府上拜訪一下?”
姜佳氏一臉淡漠“又不是我要嫁女兒,讓西邊忙活吧!”
積秀沉默不作聲,西府的太夫人多年前就沒了,一直都是西府大兒媳婦掌家,如今六格格婚事在即,多虧了已出嫁的四姑奶奶姚樂頤回來幫襯,這才勉強應對。
姜佳氏太夫人復又笑著說“我年紀大了,老大家的還在坐月子,你身子又不滿三個月,都是經不起勞碌的。你呀,只管好好養著便是。”
完顏積秀笑著應了一聲“是”,不管怎麼說,自打嫁過來,這個婆母待她倒是極好。只是——東府與西府到底是一家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婆母酸西邊出了位貝子福晉,便一直不冷不熱的。
這位六格格倒是識禮,哪怕再忙也會抽空來東府請安問好。
回到西府閨房,姚樂筠拿起針線,悶頭繼續繡著嫁妝。
大嬤嬤秦氏忙寬慰“格格不要放在心裡,這太夫人雖然輩分高,可到底不是貴妃娘娘的生母。”
姚樂筠笑了笑,“我沒有介意這個,只是……”
姚樂筠尚且稚嫩的臉上露出了與她年紀不相符的哀愁,“這貝子府的事兒,嬤嬤也與我說了不少,我怕我……當不起貴妃娘娘的一番抬愛。”——她終究只是個小門小戶的丫頭,如何做得了貝子福晉?
秦大嬤嬤笑著說“格格可別胡思亂想,您聰明又肯盡心勤學,將來造化大著呢。”
說著,秦大嬤嬤拿起桌上的那份大紅泥金雲紋的禮單,“你瞧瞧,這可都是貴妃娘娘給您的添妝!綢緞皮子、金玉首飾,統共三十抬。再加上姚家兩房預備的,足足湊了四十八抬嫁妝。這妝奩,已經不遜色世家大族的格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