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妃和裕妃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連忙齊聲應了聲“是”。
裕妃笑著說:“過了頒金節和萬壽節,這個月倒是能清閒些。只是皇后病重,不知是否要安排人侍疾?”
姚佳欣沉吟片刻,淡淡道:“皇后既然之前指了年氏侍疾,咱們就別管了。”
正說著,王以誠快步進來稟報:“娘娘,齊妃求見!”
姚佳欣一愣,齊妃若是有心來請安,應該會與寧妃、裕妃一起來才對。怎的這個時辰突然就來了?
王以誠低聲道:“齊妃娘娘臉色很不好。”
“讓她進來吧。”最近齊妃對她很是禮敬,姚佳欣自然也不會晾著她。
只見齊妃怒容難掩,大步急促便進了殿中,渾身裹挾著外頭寒意,一張老臉幾乎要結冰,她強忍著怒意屈了屈膝蓋,“見過貴妃娘娘!”
姚佳欣那齊妃那幾欲爆發的怒容,挑眉問:“齊妃這是怎麼了?”
齊妃恨恨道:“方才皇后派了胡忠良去臣妾的麴院風荷,發了懿旨,要讓懷恪入宮侍疾!”
“啊?”姚佳欣愕然,沒想到皇后病重,居然還能鬧這麼一出么蛾子!
但是,皇后這個要求,從禮法上講,倒也佔了幾分道理。皇后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身為女兒,為母親侍疾,是晚輩的本分。唯一不妥當之處,就是懷恪公主已經下嫁,按照古代的禮法:嫁出去女兒潑出去的水。
裕妃微微蹙眉,白胖的臉上露出不喜之色:“大公主已經是富察家的兒媳婦,要相夫教子,照拂公婆!為皇后侍疾,不該選出嫁的公主。”
“可不是麼!”齊妃跺了跺腳,頓時對裕妃有幾分好感,“清兒還小,離不開生母!何況又是這麼冷天兒,若是每日入宮侍疾,這根本就是折騰人嘛!”
姚佳欣笑了,皇后可不就是想故意折騰固倫懷恪公主嗎?
寧妃沉吟片刻,“貴妃姐姐,不如您吩咐敦嬪去侍疾吧。”
姚佳欣搖了搖頭:“敦嬪才剛病癒,皇后只消說,敦嬪體弱多病,不忍她染了病氣,咱們也不好強求。”
齊妃更加火冒三丈:“敦嬪嬌貴,難道我的懷恪就合該去辛苦受累、沾染病氣嗎?!”
寧妃調笑著道:“要不,齊妃姐姐就自請去侍疾好了!這樣大公主就不用辛苦了。”
聽了這話,齊妃狠狠瞪了寧妃一眼,很顯然,齊妃也不樂意去對著皇后那張老臉。
對此姚佳欣也沒有太好的法子,“寧妃的主意雖不是最好的,但眼下……似乎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了。”
齊妃雖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為皇后侍疾,但是在自己侍疾和女兒懷恪侍疾之間,她還是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
第二天,齊妃就主動去鏤月開雲,強忍著怒意表示,自己身為嬪妃,理當為中宮侍疾。.la
此事傳到四爺陛下耳中,倒是對齊妃略有些許緩和,還叫人賜了禦寒的鶴氅給齊妃,算是褒獎她侍疾之功。
“皇后真是愈發歹毒了!”四爺陛下來到碧桐書院,臉上滿是寒霜。
姚佳欣懵逼地眨了眨眼,皇后想讓懷恪公主侍疾,的確有些不妥之處,但跟“歹毒”不沾邊兒吧?
胤禛怒容中透出幾分喜色,“懷恪有喜了,才兩個多月,胎沒坐穩,才沒有聲張。”
姚佳欣眼珠一圓,懷恪又懷上了?怪不得齊妃氣成那個樣子,懷恪有喜,或許會瞞著旁人,但必定不會瞞著親媽。
想讓有孕的公主入宮侍疾,這的確有些“不慈”,當得起四爺陛下的“歹毒”二字了。
氮素……皇后知道懷恪有喜嗎?
不管皇后是否知道,既然四爺陛下既然已經認定皇后“歹毒不慈”,她也配和地點了點頭,“怪不得懷恪公主許久不曾進宮了。”
說著,她忙屈膝一禮,粲然笑道:“臣妾恭喜皇上了。”——雖然四爺陛下不是第一次做外祖父,但懷恪這一胎若是個小外孫,來個兒女雙全,四爺陛下肯定會高興的。
胤禛這才轉怒為笑,拉著她的小手一起去榻上坐,“齊妃雖然秉性不佳,但對待孩子總歸還是有幾分慈母之心的。”
姚佳欣笑著說:“臣妾也是這樣認為,所以才願意讓她復妃位。”
“恬兒……”胤禛神色感慨,說道這慈母之心,莫過恬兒。恬兒由己及人,才能對齊妃往日罪過既往不咎。
“得恬兒,是朕此生最大福祉。”將這個嬌小的身軀攬入懷中,胤禛神色幽幽。
說著,胤禛的目光落在了那仍舊看不出顯懷的腰間,“這幾日,孩子可乖?”
姚佳欣“嗯”了一聲,“弘旭很乖。”
胤禛“噗嗤”笑了,指了指她的小肚子,“朕是問這個小的,乖不乖?”
姚佳欣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蠻腰,“這個也很乖。就是臣妾最近有些抽筋。”——大概是缺鈣,得多喝點牛乳、豆漿、骨頭湯,啃點豬蹄甚麼的。
當夜,四爺陛下留宿碧桐書院。
這叫病癒後,等著侍寢的敦嬪年氏露出了失落的神色,皇上總是這樣,每個四五日便要在碧桐書院留宿一回!貴妃有孕,不能侍寢,皇上還是要陪著她……
宮女菊簪忙勸慰道:“娘娘,您才剛病癒,可不宜熬夜,奴才伺候您歇息吧。”
站在一旁的暮雲哼了一聲,“娘娘的綠頭牌已經掛回去好幾天了,要不是貴妃纏著皇上,興許今晚就該您侍寢了!”
年氏秀麗嫵媚的桃花眼中迸出冷意,她明明已經處處禮敬中宮,結果皇后還是命人這般挑撥她敵對貴妃!
年氏心裡自然是酸妒貴妃的,可人家已經貴為正二品貴妃,皇后之下第一人!誕育了六阿哥,如今又懷了第二胎!無論位份子嗣恩寵,都遠在她之上!她拿甚麼跟貴妃爭?
年氏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我能有甚麼法子?”
暮雲見敦嬪眼中閃爍著淚光,忙換了口吻加以安慰:“娘娘別灰心,您比貴妃年輕多了!等到貴妃年老色衰,您還只當妙齡呢!今日爭不過,未必日後爭不過!”
年氏心裡何嘗沒有抱有這樣的幻想,她唏噓道:“我只盼著能早日懷上龍胎,誕下一兒半女,日後也算是有依靠了。”君心難測,還是得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才成。
但她的身子……年氏不是不清楚自己體質虛弱,雖一直吃著吳太醫送來的補藥,原本已經覺得身子見好了些,結果為了給皇后侍疾,又病了這一場,竟是前功盡棄了!
一想到這件事,年氏心中就很是不快。她們年家明明對皇后有恩,皇后卻這樣算計她!真是白眼狼!
但以她如今的處境,旁邊有個虎視眈眈的寧妃,上頭有個不好惹貴妃,她唯一能依靠些的也就只有皇后了。
想到此,年氏拿眼角睨了暮雲一眼,“只盼著我送去的高麗參能讓皇后娘娘身子早點好起來,皇后娘娘這一病,我實在是沒有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