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忽的一緊,“弘旭沒有收到驚嚇吧?”
姚佳欣忙道:“沒有,臣妾沒讓他看到那些東西。”
胤禛鬆了一口氣,旋即眉頭一皺,“你也不該去看那種東西!!明知道出了人命,還非要湊上去看!”
姚佳欣摸了摸鼻子,別把她當成膽小的兔嘰成不?!
但瞧著四爺陛下眉心攢動怒意,姚佳欣不敢硬剛,弱弱點頭:“臣妾以後會避著些的。”
胤禛嘆了口氣,“朕就知道,皇后一來,肯定要出么蛾子!”
姚佳欣無語,皇后的段位真是越來越低了!
她算是明白,碧桐書院外頭為甚麼會出現浮屍一具了!皇后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嚇她!
想明白了這點的姚佳欣差點沒翻白眼!
有孕初期,胎像不穩,正是需要靜心靜養的時候,這個時候,若是受驚過度,對於身子嬌弱的人而言,的確有可能導致小產。
氮素——老孃我難道看上去很膽小嗎?!
嗯……反正四爺陛下和皇后都覺得她受不了這種場面!
胤禛的大手輕柔地撫了撫那纖細單薄的肩膀,“不必害怕,朕今晚留下來陪你。”
姚佳欣:不需要、我沒受驚、真滴!
姚佳欣也清楚自己的外觀,纖細、瘦弱,小臉蛋透著嬌弱,怎麼看怎麼都是個弱兮兮的軟妹砸。
雖然她這個軟妹砸已經年過而立了——這真是一件令人桑心的事情。
四爺陛下不只留下來陪她,還傳了黃院判,給她開了一碗安神湯。
然後,連續三日宿在碧桐書院,安慰她。
雖然只是蓋棉被純睡覺,純潔得不得了,但姚佳欣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後宮那麼多嗷嗷待哺的美人,她佔著茅坑不拉屎貌似有點不道德。
因此姚佳欣強烈反對四爺陛下繼續留宿,深刻表示自己真的已經沒事了。至此,四爺陛下才終於恢復了翻牌子的日子。
也因此,園子裡都在傳言,貴妃娘娘被女屍驚嚇到,據說都動了胎氣呢!要不然怎麼會緊急傳召黃院判前去碧桐書院?
更有甚者,還傳言說貴妃娘娘見了紅,險些小產呢!
姚佳欣:流言猛於虎啊!
因她“見紅”險些小產,四妃紛紛送來滋補品,其中當屬齊妃所送之禮最為貴重,除了上好的官燕和花膠之外,還有一幅胎神娘娘的畫像,那畫卷已經很舊的樣子。
如今齊妃身邊的首領太監是從御前調撥過去的,喚做常青,年紀三十出頭,也是雍王府的出身。
常太監臉上堆滿了恭維的笑容,“旁的都只是尋常玩意兒,唯獨這幅畫像,乃是齊妃娘娘當年懷大公主的時候,萬歲爺所賜之物。這還是孝懿仁皇后留給萬歲爺的呢!”
嚯嚯,來歷還不小呢!
自打大封六宮的旨意曉諭六宮,齊妃便不復從前那不冷不淡不情願的樣子,開始對姚佳欣有些巴結了。
這幅胎神娘娘畫像,仔細檢查過後,便掛在了姚佳欣的小佛堂裡,素雨每天都要去上香祭拜呢。
十月的寒風呼嘯,鏤月開雲殿中燒了足足的炭火,被烘得火熱。饒是如此,皇后仍然披著一件裡貂的斗篷,手裡端著一盞黑褐色的苦藥汁。
掌事姑姑蕙纕端了一盤上好的蜜餞,那是皇后最愛吃的海棠果蜜餞,醃製得色澤金黃,十分入味。
皇后正吃著蜜餞,壓下口中的苦味,首領太監胡忠良快步走了進來,打千兒道:“主子娘娘,慎刑司首領太監王守貴求見。”
皇后眉心一擰,“他來做甚麼?”
“奴才不知。”胡忠良低著頭道。
蕙纕心下沒由來地一慌,蘭椒溺死,貴妃命慎刑司查處,可是——她沒有留下把柄啊!
皇后不由瞥了蕙纕一眼,心下有些煩躁,“本宮不想見他,讓他退下吧!”
胡忠良小聲道:“王守貴說……他是奉旨前來的。”
聽得“奉旨”二字,皇后喉嚨一噎,咬牙切齒道:“讓他進來。”
王守貴也是個一臉忠厚像的太監,只不過手段卻極狠厲,進了慎刑司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王守貴笑呵呵上前請安:“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壓下煩躁,露出端莊和氣的面貌:“皇上遣你來,有甚麼要事嗎?”
王守貴笑得燦爛,“其實也不算甚麼大事。”說著,王太監從袖中掏出一隻織金仙鶴紋的香囊,看向侍立床頭的蕙纕,“此物,蕙纕姑姑可覺得眼熟?”
看到那香囊,蕙纕本能朝著腰間一摸,卻摸了個空,她看了自己主子皇后一眼,沉默了片刻,心下不安地道:“這應該是我不慎弄丟的。”
王守貴笑呵呵道:“姑姑也太不小心了!香囊這種貼身物事,可是關礙到姑姑聲譽的!”
蕙纕忙擠出個笑容:“是我運氣好,沒想到竟叫王公公給撿到了。這點小東西竟勞煩公公親自送來。”
王守貴笑容裡帶著冷意:“這香囊,可不是老奴撿到的——而是從蘭椒緊攥著的手裡掰出來的!”
聽到這話,蕙纕臉色煞白!這怎麼可能?!難道是蘭椒臨死前掙扎的時候……
蕙纕姑姑強裝鎮定,“那定是蘭椒撿到的,想著立刻回來還我,結果一是心急,竟不慎失足落水了。”
王守貴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兩聲,“奴才是奉旨徹查蘭椒落水一事,此事既然與蕙纕姑姑有關,就煩請姑姑隨老奴走一趟吧!”
蕙纕臉色慘白,身子一軟,噗通倒在了地上,哀求的眼睛看向榻上的皇后主子:“娘娘……”
皇后眼中帶著惱色,這個蕙纕,怎麼辦事縷出紕漏!!讓她拷問蘭茝,竟活活給打死!讓她處置蘭椒,好生嚇唬嚇唬貴妃!沒想到隨身香囊竟被摘去而不自知!!
雖說也的的確確達成了驚嚇姚佳氏的目的——哼,蘭茝是被姚佳氏收買的,這個蘭椒與蘭茝關係匪秘,只怕也是背主的!所以姚佳氏見了浮屍,才會受驚見紅,險些小產!
可是——蕙纕這個廢物!
王守貴笑眯眯道:“皇后娘娘請放心,奴才也只是帶蕙纕姑姑去問問話而已,斷斷不敢汙衊蕙纕姑姑。”
皇后深吸一口氣,王守貴如今手持無證,她若包庇,皇上肯定會疑心她的!
想到這些,皇后別過頭:“帶走吧!”
蕙纕愕然失色,“不!皇后娘娘!您救救奴才!奴才對您忠心不二啊!!”
皇后立刻露出了冷厲猙獰的面孔,“那就給本宮繼續忠心下去!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虧待了你的家人!”
蕙纕呆住了,她如何聽不懂,皇后這是讓她守口如瓶,否則——她全家都會不得好死!
蕙纕不禁落下淚來,她對皇后忠心耿耿,沒想到竟落得如此地步!
兩個五大三粗的太監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將軟在地上的蕙纕給生生架了起來。
蕙纕悲涼地看向皇后,“娘娘!奴才無能,但至死都不會背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