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纕姑姑憤憤道:“皇上居然把她給放出來的!這簡直放出了一條咬人的惡犬!不過最可氣的還是賢妃!”
皇后滿是脂粉的臉上漸漸有些扭曲,她眼中滿是毒恨:“姚佳氏!!”
殿外,姚佳欣從袖中掏出一隻小巧如鴿卵的西洋懷錶,瞅了一眼,丫的都已經六點了!也就是說,皇后已經故意晾著她們十五分鐘了!
姚佳欣瞥了一眼那守門的小太監:“都已經卯正了!皇后娘娘若是鳳體不適,不能接見嬪妃,本宮就告辭了!”
站在寧嬪身側的年貴人心下暗暗驚訝,貴妃還真是霸道,居然連皇后的面子都不給!眼下不過才多等一刻鐘,便等不得了!
小太監慌了神,她急忙道:“皇后娘娘在裡頭梳妝,煩請娘娘再稍等片刻!奴才這就進去通稟!”
說著,小太監飛快跑進了殿中。
姚佳欣撇撇嘴,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朝陽,越是早晨的陽光,傾斜度越高,哪怕是在廊下,還是會被曬到——不爽g,今早急匆匆起床化妝,都忘了擦防曬霜了!
於是,她揚起手中的那柄白玉柄的雙面盤金滿繡團扇,遮住照在臉上的陽光。
幸好今日隨手拿的不是蘇繡納紗團扇,納紗質地的扇面透明度極高,根本不能做遮陽之用,還是這種盤金滿繡的團扇好,整個扇面上摻金線繡得滿滿當當,不留一絲空隙,哪怕是留白的地方也用月白的絲線摻了銀線填滿。因此在陽光之下,金輝熠熠、銀光點點,端的是奢華。
年貴人看在眼裡,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又是絕望。貴妃隨便一把扇子,都是這等華美奢侈,今年夏日裡送去她那裡的不過就是兩把蘇繡扇子而已,繡工也很是一般。
甚麼時候,她能有貴妃一半恩寵?
很快,首領太監胡忠良笑呵呵迎了出來,“皇后娘娘已經梳妝妥當,請眾位娘娘、貴人進殿!”
姚佳欣再度瞄了一眼懷錶上時辰,卯正一刻有餘,都六點二十了!困屎老孃了!
她也無須客氣,以毫無爭議的位份走在最前,四嬪緊隨,兩貴人位居最末。
一眾七人步入了鏤月開雲正殿,一進殿只覺得熱氣襲面,就在皇后跟前竟燒上了一個偌大炭盆!!
眼下才剛進十月裡,皇后居然已經開始燒炭了!太后都還沒開始用炭呢!可見皇后的身子骨真的是傷了根源了!
姚佳欣抬眼一瞧,只見皇后一襲明黃色吉服,端坐在上頭的鳳椅上,臉上脂粉濃郁,瞧不出臉色如何,但精神倒是不錯的樣子。要是不曉得內情,她真要以為皇后病癒了呢!不過瞧著瘦了些,吉服都有些鬆垮了。
“參見皇后娘娘,願娘娘鳳體康順!”姚佳欣以貴妃的身份領眾嬪、貴人參拜中宮。
皇后帶著一如往日的端莊得體的微笑,抬手虛扶:“都平身吧。”
“謝皇后娘娘。”
“賜座、上茶!”
姚佳欣上前坐在了左側第一的那張花梨木扶手椅上,端起宮人奉茶的茶盞,也只是佯裝抿了一口,皇后如今對自己都這麼狠,誰知道她會不會發瘋,鏤月開雲殿的東西她還是不要用得好。
輕輕擱下茶盞,姚佳欣淡定端坐,只等著皇后對她開嘴炮了。
可沒想到,皇后竟將目光落在了坐在最末的年貴人身上,“宮裡又添了新人了。”
年貴人趕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屈膝:“婢妾年氏,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微笑頷首,露出讚許之色:“長得漂亮,也很懂規矩。不愧是漢軍旗書香門第教養出來的格格。”
年貴人忙低下頭:“皇后娘娘過獎了。”
這幅謙和柔順的模樣,皇后看在眼裡很是滿意。忽的,皇后將目光轉移到左手底下第一人身上,“本宮聽說,賢妃將年貴人安排去了寧嬪宮裡。”
姚佳欣先是懵逼,賢妃??她現在是恬貴妃啊!賢妃都是老黃曆了!皇后……先是讚許年氏,然後稱呼她賢妃——呵呵噠!
底下的寧嬪起身道:“回皇后娘娘,年貴人的確是嬪妾宮裡人。並且,賢妃姐姐如今已經是貴妃了!”
皇后挑眉,這個寧嬪……如今是要惟姚佳氏馬首是瞻了嗎?!
裕嬪忙笑著說:“皇后娘娘久在宮中養病,怕是還不曉得吧,三日前皇上才剛剛下旨,晉封賢妃為貴妃,又改賜封號‘恬’。”裕嬪一幅煞有介事向皇后介紹新訊息。
但誰都清楚,封貴妃這麼大的事兒,皇后豈會不知?!
皇后臉色微微一沉,素日裡溫順的裕嬪居然也為姚佳氏搖旗吶喊了!
“本宮自然聽說了!”皇后冷冷道,“只是還未行冊封禮,便不是貴妃!”
聽了這話,姚佳欣都生不起氣來,差點笑出聲,她笑著看著皇后那拉長的老臉:“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之前聖旨所言,臣妾是恬貴妃,如今便不作數了?!”
姚佳欣這話,簡直就是誅心之言!
皇后臉色一變,“本宮可不是這個意思!!”
姚佳欣笑了:“那就好!皇上都說臣妾是恬貴妃了,臣妾還以為皇后娘娘要跟皇上唱反調呢!”
皇后一噎,氣得眼前一黑,險些再度暈厥過去。
齊嬪看在眼裡,忍不住咯咯笑了,“甚麼冊封禮不冊封禮的,皇上的話就是金科玉律!皇后娘娘活了這麼大歲數,怎麼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了?”
皇后終於忍不住了,她當即怒拍扶手,斥道:“齊嬪!本宮與姚佳氏說話!哪裡有你一個小小嬪位插嘴的份兒?!”
許久不曾被人這般申斥,齊嬪登時老臉漲紅,難堪至極。
姚佳欣見狀,忙笑著說:“皇后娘娘息怒,齊嬪心直口快也不是頭一日了,還請您多多見諒。”
皇后老臉更加難看了,居然連齊嬪都成了姚佳氏的羽翼了?!
懋嬪也忙笑呵呵衝老好人:“齊嬪就是嘴上沒把門的,皇后娘娘您別忘心裡去。”
聽了這話,齊嬪怒瞪懋嬪。
懋嬪揚了揚下巴,一幅不予理會的樣子。
看著底下四嬪竟都已經是姚佳氏的黨羽,皇后心中發涼,四面楚歌啊!她再度將目光落在了哪個窈窕纖柔的年貴人的身上,還好,還有個年貴人可用。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本宮雖然身子見好許多,但還未完全病癒,尚且需要有細心之人侍疾。”
聽了這話,姚佳欣心中警鈴大響,立刻毫不猶豫道:“臣妾可一點也不細心!”
皇后當場氣結,雖說皇后跟本沒想讓姚佳欣侍疾,但姚佳欣毫不猶豫這般拒絕,著實是打了皇后的臉。
姚佳欣:“額……”她方才那麼說好像稍微有點不妥,便笑著說:“臣妾素來體弱,如今又要與寧嬪、裕嬪一同打理宮務,還要照顧六阿哥,所以不能為皇后分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