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牙齒幾乎咬碎,蒼白的臉因為慍怒而鐵青陣陣,“賤人!姚佳氏這賤人,害得本宮病體纏綿!皇上不但不處置,居然還封她為貴妃?!她也配?!”
皇后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淒涼,“皇上竟絲毫不念夫妻情分嗎?!”
蕙纕姑姑急忙安慰:“皇上這不是把您接回來嗎?還追封您的母親為多羅格格!皇上心裡還是愛重著您的!”
皇后雖然也希望如此,但皇上對她母親的追封,是因為史貽直上折之故!皇上雖然也將她接來的園子,卻並未前來看望她!
皇后心中悽苦不已。
蕙纕低聲附耳道:“娘娘,不是還有個年貴人麼。”
皇后眯了眯眼,露出了別樣的神色,“年貴人有個好兄長啊。”
皇后深吸一口氣道:“去傳本宮懿旨,命六宮貴人以上嬪妃,於明日卯時三刻前來覲見!”
首領太監胡忠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主子娘娘,您的鳳體——”
皇后咬了咬牙齒:“本宮撐得住!”
胡忠良嘆了口氣,“娘娘,那藥雖然管用,但您不能多服啊!”
“本宮心裡有數!”皇后一臉冷毅,“你只管去傳旨便是!”
胡忠良唉聲嘆氣,只得應了一聲“嗻”。
姚佳欣作為新封的貴妃,首領太監胡忠良自然首先來到碧桐書院傳達中宮懿旨。
自從曉得胡忠良是四爺陛下安排的二五仔,姚佳欣對他的態度就和氣多了,她好奇地問:“皇后娘娘不是病得不輕嗎?居然還能接見嬪妃?”
胡忠良笑了笑,弓著身子道:“皇后娘娘從外頭弄來了一個藥方,能夠讓人強行提起精力,很是管用呢。”
聽了這話,姚佳欣愕然,皇后這是不要命了?這種藥,想也知道肯定有嚴重的副作用啊!
“這件事,皇上知道嗎?”姚佳欣脫口問,話問出口才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四爺陛下豈會不知?!
胡忠良微微含笑:“萬歲爺聖明燭照。”
姚佳欣嘆了口氣,卯時三刻啊!她多久沒這麼早起床了?皇后真真是腦子有病,為了折騰別人,不惜折騰自己!
“知道了,本宮定會準時前去!”既然皇后要威風不要命,就隨她去吧!
“奴才告退。”胡忠良恭恭敬敬跪安了。
話說這胡忠良昔日裡可真真一幅對皇后忠心耿耿的模樣,沒想到居然也是個細作。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澹泊寧靜殿,皇后大張旗鼓傳懿旨於六宮,太后自然也立刻得知了訊息。
太后不由冷哼,“就她那身子骨,折騰來園子,居然還沒倒下?”
福嬤嬤上前附耳道:“紫禁城的眼線回稟說,皇后弄到了一幅效用極好的猛藥,能把身子強行撐起來。”
聽了這話,太后也不免露出訝異的神色,“她瘋了不成?”
福嬤嬤笑著道:“皇后再不瘋一下,真要被貴妃擠得連站得地方都沒有了。”
太后冷哼了一聲,“貴妃再得寵,也只是妃子!只要她規規矩矩,皇帝不會廢后的!”
只可惜,若想讓皇后規規矩矩認命,那可真真比要了她的命都難。
正在這時候,皇后宮裡的教引姑姑蕙纕來了。
蕙纕恭恭敬敬進殿磕了三個頭,“皇后娘娘說,許久未能向太后請安盡孝,是她的疏失,所以特意命奴才前來向太后磕頭賠罪。”
太后心裡發出冷哼,皇后真正該賠罪的可不是這點兒!!
但面上,太后倒是還算和藹:“皇后病著,養好自己的身子,別讓哀家操心,才是最要緊的!”
“是!”蕙纕再度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皇后娘娘說了,等身子見好些,一定親自來給太后磕頭請安。”
“知道了。”太后神情淡漠,皇后再這個折騰下去,只怕這身子是不會好了!
蕙纕這才跪安,飛快回到鏤月開雲向皇后覆命。
蕙纕姑姑臉上早已不復澹泊寧靜殿中的謙卑恭敬,她不忿地道:“娘娘,太后先前可是特特下旨褒獎賢妃,還賜賢妃母族誥命!如此刻意抬舉賢妃,這分明是打您的臉!您何必對太后恭恭敬敬?反正皇上也不是真心孝順太后的!”
皇后已經脫去了華美的吉服,躺在了內殿的錦衾中,卸了妝的皇后臉色蠟黃,彷彿是被抽空所有的力氣,她無力地擺了擺手:“太后畢竟是皇上生母,有賢妃這個大敵,本宮不宜與太后翻臉。”
剛剛回到鏤月開雲的胡忠良站在一旁冷眼瞧著,這個蕙纕到底是皇后娘娘用了多年心腹,即使犯下大過錯,也不過就是訓斥幾句、罰了些月例而已。
先前蘭茝做得太過頭了,非要與蕙纕相爭,引起蕙纕敵意,結果被蕙纕暗查發現,蘭茝得了許多不明來路的銀錢……那些銀錢還真真就是萬歲爺賞賜的,只可惜皇后娘娘不信。
翌日,卯時三刻。
睏倦的姚佳欣掐著時間來到的久違的鏤月開雲。
這個時辰天才剛剛亮,十月的早晨是很冷的,鏤月開雲殿外的柱子上還有一層薄霜,殿外的花草已經凋零。
幸好素雨給她添了一件夾棉的緙絲花鳥斗篷,這斗篷是華貴的金黃色地兒,縷金牡丹花枝上立著白頭翁,這是“白頭富貴”的美意。
今日姚佳欣沒有花太多功夫裝扮自己,直接穿上了內務府日前剛剛送來的貴妃吉服——一件杏黃色八團龍紋吉服袍,頭戴一頂金累絲點翠九翟銜珠鈿,耳帶一耳三鉗東珠耳環,雖然滿頭沉甸甸的,但打扮起來倒是簡單省時得多。
四嬪和兩位貴人都已經早一步趕到,皆立在正殿外的廊下,連忙紛紛屈膝問貴妃安好。
姚佳欣睏倦地掩了掩唇,“諸位來得好早。”
裕嬪笑著說:“嬪妾也是剛剛到。貴妃姐姐瞧著有些疲憊,可是最近忙於宮務,乏累了?”
姚佳欣笑著擺了擺手:“不礙事,春困秋乏而已。”——實在是她不習慣這麼早起啊!
誒,不對都十月了,現在是初冬了。
齊嬪忽的揚聲道:“皇上眷顧,貴妃娘娘當然辛苦!”
姚佳欣被齊嬪這突然的大嗓門給嚇了一跳,齊嬪……這是故意大聲嚷嚷,想氣氣殿中的皇后啊!
不錯,四爺陛下昨晚的確留宿碧桐書院,但真的只是蓋棉被純睡覺而已!大約也是知道她今日要早早來請安,所以根本沒碰她!
不過這種事情是沒法解釋的,若是解釋了,只會越描越黑!
“咳咳!”寧嬪趕忙咳嗽兩聲,示意齊嬪收斂著點,皇后雖然日薄西山,但也畢竟還是中宮。不過心裡卻十分快意,皇后肯定是氣壞了!若能氣暈過去就更好了!
這會子,皇后氣得的確險些岔氣過去!
蕙纕姑姑趕忙取出一粒鮮紅如血的藥丸,捧著溫水,服侍皇后服了下去。
皇后吃了藥,這才好了些,她咬牙切齒,“齊嬪這個賤*!!不過就是一個被皇上厭棄的賤*,居然也敢嘲笑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