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寧嬪這番話,年貴人吃了一驚,寧嬪居然會這麼好心?!不——年貴人突然想到,方才皇上來過!這肯定是皇上的授意!
一瞬間,年貴人心跳砰砰加速!心中泛起了濃濃希冀與羞澀,皇上看樣子已經寬恕了她之前的失禮,願意召幸她了!
看著年氏臉上難掩的春潮,寧嬪心裡很是膈應,素日裡汪常在和海常在可不曾這般發春!這個年氏,真是輕浮!
寧嬪臉色一沉,冷冷道“不過皇上發了話,你的還得繼續好好學規矩!”
年貴人粉嫩的小臉蛋不由一僵,也就是說她還得繼續抄寫《女則》?!
寧嬪淡淡道“你的《女則》已經抄寫得很熟練了,從明日開始就不必抄了。”
聽到這話,年貴人不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心頭一緊,寧嬪肯定是要另話法子折騰她!
年貴人所料不錯,她指了指身旁的那位四十許的方臉嬤嬤,“這位林嬤嬤是本宮身邊規矩禮儀最好的教引嬤嬤,打今兒起就專門教導你的言行舉止。”
年貴人暗暗切齒,寧嬪竟然直接派人管束監視她?!
年貴人努力擠出個笑容,“妾身怎敢使喚娘娘身邊的教引嬤嬤?”
寧嬪毫不客氣地道“林嬤嬤是去教你規矩的,不是讓你使喚的!”
年貴人笑臉僵硬。
那林嬤嬤倒是露出了些許微笑,她甩著帕子端端正正走上前,朝著年貴人屈膝一禮“老奴參見年貴人,願貴人如意金安。請貴人放心,老奴一定會好生教導貴人規矩的。”
年貴人看著這個明顯不是善茬的林嬤嬤,心中泛起濃濃的抗拒,原先在匯芳館的時候不得不忍受那些教引嬤嬤,沒想到被冊為嬪妃,竟還要忍耐!
這種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兒?!
年貴人暗暗咬牙切齒,等她得了寵……
懷著得寵的希冀,年貴人再一次忍耐了下來,“多謝娘娘,若娘娘沒有別的吩咐,妾身便回偏殿了。”
寧嬪心中冷哼,你是想回去等著敬事房的春恩轎吧?!
“退下吧!”
年貴人想著自己今晚很有可能承寵,如何肯在正殿耽誤?匆匆一禮,便回東偏殿梳妝打扮去了。
宮女暮雲合璧都已經習慣了小主一日三遍擦脂抹粉,忙上去伺候。
林嬤嬤站在一旁,不住地蹙起眉頭“你們怎麼給小主梳頭的!這鬢邊還留了碎髮?這樣太不端莊了!”
正在給年貴人梳頭的暮雲有些犯難,小主一直都是吩咐她們這麼梳頭的,兩鬢都要留下一綹頭髮,這樣顯得嬌柔。
年貴人咬了咬嘴唇,道“聽林嬤嬤的!”
“是!”暮雲值得趕緊把所有頭髮都梳攏起來,飛快梳好了一個光滑平整的兩把頭。
林嬤嬤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哪有娘娘小主雲鬢鬆散的?那是外頭樓裡姐兒們才有姿態!”
年貴人幾乎氣炸,這個老奴居然敢諷刺她是青樓裡的窯姐兒?!
等她得了寵,一定要了這老刁奴的狗命!!
打扮妥當後,年貴人便坐在晝榻上,等候著春恩轎的來臨。
但這注定是空等一場。
碧桐書院。
姚佳欣來了大姨媽,整個人都頹唐得很,唯獨開飯的時候最有精神。
只可惜四爺陛下駕臨了,要在碧桐書院用晚膳。
御膳當然美味至極,但規矩忒嚴了點兒。四爺陛下雖恩准她不必太拘謹,但她哪裡敢大大咧咧胡吃海喝?
素雨這個不合格的佈菜者始終不肯讓她越過了“食不過三”的規矩。
譬如那道西湖牛肉羹,這是一道杭幫菜,是用牛肉、雞蛋和香菇製成的肉羹,比起那些山珍海味,算不得名貴,但御廚烹製得十分美味地道。一口入口鮮香潤滑,牛肉香、雞蛋和香菇的香完美融合在一起!好吃到只恨不得把舌頭給吞下去!
但素雨只給給她舀三勺,舀湯的勺子還特別小!三勺加起來透過還不滿一碗呢!而且那碗還是特別小的宮碗!
食不過三,難道不應該是不過三碗嗎?
姚佳欣很是鬱卒。
用餐不言,但胤禛都看在眼裡,幾次忍不住發笑,都生生忍住了。
待到晚膳畢,胤禛漱了口、淨了手,道“朕把這個做西湖牛肉羹的掌勺太監賜予你便是了!”
四爺陛下一言不合又要賜廚子了!
姚佳欣先是一喜,然後連忙擺手“還是不要了!皇上先後已經賜給臣妾六個廚子了!”
胤禛一愣,已經賜過這麼多回了嗎??朕倒是沒太注意。不由的,他笑了,“只是幾個奴才而已,恬兒竟都一一記著呢。”
別的能忘,這個豈能遺忘?她每天享用的都是這些頂尖大廚帶來的味蕾的享受呢!
“既然朕都賜了你六個廚子了,那再多賜一個也無妨!”胤禛一臉雲淡風輕地道。
“那個……那這是最後一次了昂!”姚佳欣急忙補充道,她的小廚房的掌勺太監們已經開始勾心鬥角了。
這幅明明很想要,卻強忍著的樣子,逗樂了胤禛,他忍不住捏了捏姚佳欣的鼻尖,揶揄地笑了,那臉上分明寫滿了不相信。
對於一個吃貨而言,拒絕頂尖大廚實在是太難了!姚佳欣老臉發紅,連忙道“臣妾只是瞧著,弘旭也很喜歡吃這道肉羹。”
說出這句話,姚佳欣更羞赧了,她簡直太沒出息了,居然那兒砸當藉口!
不過方才的用晚膳的時候,弘小旭也的確挺喜歡吃這道肉羹的!
姚佳欣努力挺起胸膛,讓自己看上去理直氣壯些。
殊不知這更讓胤禛心裡笑壞了,一遇到跟吃食有關的事兒,恬兒就是這般笨笨的。
不過就是個廚子麼,大大方方收下不就好了?扯那麼多借口,活像個小孩子!
看著這幅精神勃勃的樣子,胤禛忽的心下一動,低聲問“身上淨了嗎?”
姚佳欣紅著臉道“今兒才是第三日呢。”——四爺陛下您也太著急了點吧?
胤禛露出了遺憾之色,“那朕回去批摺子了。”
姚佳欣只得連忙起來恭送四爺陛下。
炎炎夏日,姨媽來襲,的確是相當不爽的感受,哪怕透氣性再好,也是那麼一大塊糊在那兒。
送走了四爺陛下,姚佳欣便四肢伸展癱在了榻上。
這個時候,素雨快步進來,附耳道“寧嬪已經叫人把年貴人的綠頭牌掛回去了。”
姚佳欣先是一愣,然後才想到今日四爺陛下去過清瀾殿……寧嬪恨不得壓著年氏的綠頭牌一輩子呢,她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讓年氏承寵?難道這是四爺陛下的授意?
四爺陛下已經回九州清晏去了,難道要翻年氏的綠頭牌?
素雨嘆了口氣,“娘娘的月信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您若是身上乾淨,皇上肯定就留下了,還有年氏甚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