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常在心中感嘆,後宮所有年輕的嬪妃加起來,竟不及賢妃一人得寵。
這時候,外頭傳來“皇上駕到”的高呼之聲,海常在這才回過神來。
汪常已經機靈地將寧嬪扶了起來,揚起一張甜美的笑靨迎接聖駕。
“嬪妾婢妾參見皇上。”三人盈盈跪拜。
“都起來吧。”胤禛大步穩健,上前坐在了臨窗的羅漢榻上。
寧嬪起身後,立刻示意汪常在一眼。汪常在甜美笑著,從宮女手上接過茶盞,親手奉上,語氣更是甜得膩人“皇上請用茶。”
胤禛心道光聽這聲音就是是誰了。這個汪氏,可是從王府出身的舊人了,雖說年紀不算老,但整日這樣掐腔裝嫩,著實叫人有些膩歪。
“這茶,泡得時候短了些,有些淡了。”胤禛語氣寡淡地道。
寧嬪滿是歉意地道“嬪妾宮裡的沏茶太監手藝自然遠遠不及御前。”
胤禛倒也沒有責怪的意思,略潤了潤喉,便擱下茶盞,對寧嬪道“坐吧。”
“謝皇上。”寧嬪一喜,這才端莊地坐在羅漢榻的另一側,微微側向胤禛。
胤禛隨意掃了一眼這清瀾殿,“你殿中還沒有用冰?”
寧嬪忙回答“嬪妾體質弱,況且賢妃娘娘所賜的清瀾殿很是清涼宜人,嬪妾不覺得熱。”
胤禛“唔”了一聲,“朗吟閣的確小了點。”
寧嬪說了一聲“是”,含笑道“清瀾殿寬敞,如今也比從前熱鬧了許多。新添的海常在也很懂事。”
見寧嬪竟在皇上面前特意稱讚自己,海常在有些驚喜。
胤禛這才掃了那海氏一眼,直男的四爺陛下並沒有發現海常在換了眉形,只覺得氣度上顯得溫柔了些,他點頭道“打扮得還算清雅。”
海常在有些激動了,雖然已經侍寢過兩會,但她跟皇上說了還不到五句話,每次侍寢一結束就要去圍房睡下,想多說幾句話也沒機會!
海常在忍著激動,道“寧嬪娘娘寬厚仁和,對婢妾和汪姐姐都極好。”
汪常在也配和露出更加甜美的笑靨。
一時間,這清瀾殿正殿中一派和諧。
然鵝……
胤禛卻突然冒出來一句“年氏的規矩學得怎麼樣了?”
寧嬪笑容微微一僵,“年貴人的規矩……自然是有些進益的,只是比起別的嬪妃,還是有些差距的。”——她當然不能說年貴人毫無進益,皇上可是命她教導年氏規矩,若是教不好,她可脫不了責任。
胤禛吐出一口氣,“慢慢來吧。”
寧嬪終於鬆了一口氣,但皇上接下來的話,又讓寧嬪有些不安。
胤禛又忽然道“年氏頗有才情,也不笨,應該能學好規矩禮儀。”——就是脾性太差勁了。
寧嬪心中忐忑皇上這般稱讚年氏,難道是想讓年氏侍寢了?
寧嬪好不容易擠出個笑容,試探性地問“這年貴人的綠頭牌……”
胤禛淡淡道“你是清瀾殿的主位,你看著辦便是。”
寧嬪……看著辦才是最不好辦的!
寧嬪想,年貴人都進宮一個多月了,其他新人都侍寢了,唯獨年貴人還是雲英之身了,如今早就是宮裡笑話了。難道是宮裡嘲笑太過,引起皇上不悅了?
寧嬪揚起微笑“其實年貴人已經懂事多了,不如這綠頭牌便掛回去吧。只是規矩,還得繼續學著才是。”——不管侍寢不侍寢,這管教規矩的聖旨她還得繼續捏緊在手心才是!
胤禛還是那句話“你看著辦。”
寧嬪……真是聖意難測啊!
送走了聖駕,寧嬪沉吟了片刻,便排版,立刻著太監知會敬事房,說年貴人已經病癒,可以侍寢了。
一時間,汪常在和海常在臉色都有些頹然,年貴人的容色可遠在她們倆之上!一旦年貴人侍寢……二人心中不禁充滿了憂慮。雖然宮裡人人都說皇上不好色,可但凡是男人,哪裡又不好女色的?如今最得寵的賢妃娘娘不也是個美人兒嗎?
寧嬪喃喃道“接下來就看今晚,皇上會不會翻年氏的綠頭牌了。”
一個小太監弓著身子快步進殿,麻溜甩袖子打千兒,“娘娘,皇上的御駕朝著碧桐書院方向去了。”
聽了這話,寧嬪一喜,看樣子今晚侍寢的必定是賢妃了!剛這麼想,寧嬪突然又想起,這幾日賢妃正值月信啊!這下子可糟糕了!
東偏殿,聽到皇上已經離開的訊息,年貴人巴掌大的瓜子臉上露出落寞之色。
寧嬪不會讓他見皇上,這點年貴人自然已經料到。
但是……年貴人咬了咬嘴唇,“皇上來了清瀾殿,也沒有傳召我……”
年貴人的眼圈一瞬間紅了,難道是她之前的舉動真的不夠矜持,讓皇上不滿了?年貴人不禁覺得委屈,宮裡的女人哪個不爭寵?
就算她舉止失當,可她已經被寧嬪罰抄了一個多月的女則了。
正在這時候,宮女合璧快步走了進來,“小主,寧嬪娘娘派人來傳話,請您即刻去一趟正殿。”
年貴人秀眉顰蹙,這段日子她雖然每日請安不輟,但心裡著實不願意見寧嬪。因為一見到寧嬪,勢必少不了被指桑罵槐,那汪常在也總在一旁幫腔作勢,著實可惡!
可主位傳召,她不能不去。何況她的綠頭牌還被寧嬪壓著呢,她必須忍住了,不能跟寧嬪翻臉,甚至連汪常在的冷嘲熱諷也只得忍耐。
年貴人深吸一口氣,便帶上了今日已經抄寫完的女則,把頭上華美的簪釵除去半數,這才素淨前去正殿。
正殿中,除了寧嬪,汪常在與海常在也俱侍立在一旁。一想到二人方才也見到了皇上,年貴人心裡不住地發酸!
皇上駕臨,寧嬪特特把汪常在和海常在都傳召到正殿,卻不許她出來!分明是故意打壓她!
忍下憤懣,年貴人快步上前,規規矩矩行禮“寧嬪娘娘金安。這是妾身今日所抄女則,還請娘娘過目。”
寧嬪身旁一個宮女忙上前接了過來,雙手捧著呈上去。
寧嬪只撇了一眼,“年貴人的字跡娟秀,這些日子本宮已經見識過了,今兒就不用看了!”
年貴人心下暗暗憤憤,她費心費力抄了兩個多時辰,寧嬪竟連看都不看!但年貴人也看出來了,寧嬪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便溫順底下頭,甚麼也沒說。
一旁的海常在微笑著道“寧嬪娘娘請貴人來,是有一件喜事。”
“喜事?”年貴人打量著海常在,這海氏今日的眉毛畫得不是往日的雙燕眉,而是更為柔和的嫦娥眉,瞧著倒是平添了三分溫柔氣度。還有一旁的汪常在,打扮得花枝招展,哼!一個個不也都是為了勾引皇上嗎?!
寧嬪淡淡道“本宮忖著,你進宮也一個多月了,最近也還算乖覺,所以本宮發了話,讓敬事房把你的綠頭牌重新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