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興?”皇后如何不知馬齊在朝中是何等受到皇上重用,富察家又是何等勳貴大族!若懷恪嫁給了馬齊的兒子,豈非富察家要倒向齊妃的兒子?!這怎麼能行?!
“皇上!臣妾從未聽聞傅興此子有何等文才武功,皇上可不能只看家世門第啊!”皇后急忙道。
胤禛冷眼瞧著皇后,冷冷道“那是因為傅興為人沉穩,專心治學,從不張揚!”
皇后一怔,難道是皇上嫌棄星德太過張揚了?年輕氣盛的公侯子弟,年少張揚恣意有甚麼大不了的?!
“還請皇上三思!”皇后急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就算皇上不滿意星德,還有那麼多才能出眾的年輕俊彥呢。馬齊雖然是重臣,但皇上也沒必要……”
胤禛臉色嗖地沉了,直接打斷了皇后的話“皇后這話是甚麼意思?!”——難不成以為朕是要拿女兒褒獎馬齊不成嗎?!
面對如斯君威,皇后也不免惶恐了,她急忙辯解道“臣妾沒有別的意思!馬齊固然是忠臣能臣,但他的兒子未必十全十美。”
胤禛哼了一聲,“不錯,傅興的確不是十全十美,但他沉穩好學、謙遜守禮、品性高潔,即使才學不如其父兄,朕也已經屬意他為乘龍快婿!不日,朕就會下旨賜婚,皇后只管照著規矩籌備即可!”
撂下這句話,胤禛不復多言,直接拂袖而去。
眼睜睜看著皇上遠去,皇后又氣又急,心頭浮起了濃濃的無力感。
難道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齊妃的兒子做太子不成?!
不!!
皇后心中發出了哀嚎,她決不能讓弘時成為太子!
她還沒有輸!
皇上正當盛年,還會有兒子,只要她能抱養一個滿妃之子……
皇后的眼中閃動著野心。
三日後,四爺陛下正式下旨朕女懷恪,弱齡受教,聰慧夙成,性自悅乎詩書。大學士馬齊有子興,溫良恭謹,堪為良婿,今賜公主下降,著備六禮,欽此。
賜婚聖旨已下,一切塵埃落定,再無轉圜餘地。
承乾宮,齊妃喜極而泣,懷恪公主也鬆了一口氣,她是多怕嫁去烏拉那拉家。
心口大石落下,齊妃忍不住嘀咕“我怎麼瞧著,那姚佳氏好像一早就知道似的。”
懷恪沉吟片刻,道“汗阿瑪如今最喜愛的莫過永壽宮貴人,會透露給她知曉,也不奇怪。”
“得嘞,不管她有沒有出力,備一份兒禮,我去永壽宮走一趟。”齊妃淡淡道,只當是謝她那日在景仁宮殿外勸住了她,沒有與寧嬪發作。
齊妃的到來,多少讓姚佳欣有些意外。
姚佳欣住進永壽宮東偏殿,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如今偏殿的模樣比她剛搬進的時候又陸陸續續增添了不少好東西。大多都是四爺陛下隨手賞賜的,譬如炕几上原本擱了一隻錯金小薰爐——姚佳欣不怎麼喜歡薰香,故而也就是好看的擺設,結果四爺陛下嫌棄金燦燦的俗氣,賞了一隻青白玉小薰爐,生生把之前齊妃送的喬遷賀禮——那對青白玉太平有象的成色給比了下去。
雖說都是青白玉,但成色優劣一眼分高下,宛若珍珠之於魚眼珠子。
姚佳欣雖覺得太奢侈,但四爺陛下給擺上的東西,她可不敢藏起來。
於是她繼鈕祜祿貴人的羨慕嫉妒恨之後,又收貨了齊妃涼涼嫉妒的目光。
姚佳欣怪我咯?!
“娘娘駕到,婢妾有失遠迎了。”姚佳欣只得更加客氣有禮地招待齊妃。
齊妃收斂了嫉妒的目光,淡淡道“那日多虧了姚貴人攔住本宮,否則本宮一時衝動,可要釀成大禍了。”說著,便叫隨從宮女將一隻錦盒端了上來。
看大小應該裝的是首飾,姚佳欣連忙道“娘娘不嫌棄婢妾多嘴就好,婢妾實在愧不敢受。”
齊妃酸溜溜道“本宮這點小玩意兒,比起貴人這屋裡的東西,不過就是不值錢的玩意兒!貴人若是嫌棄便算了!”
這下子,姚佳欣哪敢不收,連忙接了過來“多謝娘娘賞賜!”
齊妃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不由想起了來永壽宮的正事,“對了,姚妹妹勸本宮相信皇上,難不成你一早就知道皇上的聖意?”
姚佳欣微微一笑,“娘娘怕是不曉得,皇上為著懷恪公主的婚事,一早就私底下甄選著了。而那幾個人選裡,並沒有烏拉那拉氏的子弟。”
原來皇上根本瞧不上皇后的侄兒!齊妃的心裡頓時爽快了,“原來如此!”
姚佳欣見狀,忙道“皇上就懷恪公主這麼一個掌上明珠,額附自然要千挑萬選。”
齊妃微笑著點了點頭,“是本宮關心則亂了。”自己的女兒即將嫁入富察家,而且據說還是個溫文有禮的賢婿,齊妃心中不禁泛起了得意。有了這樣的姻親,對弘時也是大有裨益,皇后這下子,氣得肯定要發瘋了。
齊妃上門詢問此事,也標誌著,王以誠與承乾宮並無來往。
這首領太監,她可以放心使喚了。
翌日請安,皇后心情看上去很不好,所有人都明智地不去觸她的黴頭,尤其是齊妃。
皇后似乎也很不耐煩,隨便說了幾句,便推說乏了,“都退下吧。”
然後,皇后目光死死盯著姚佳欣,沉聲道“姚貴人留下。”
皇后的舉動,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昨日齊妃登門,足矣讓皇后懷疑懷恪的婚事,她插手了。姚佳欣昨日並沒有對齊妃和盤托出,目的就是想試試,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裡,是否有皇后的眼線。
如今看來是沒有了,否則皇后沒必要把她留下審問。
如此說來,王以誠、素雨、濃雲都是可信的。
不是她疑心重,連素雨都要試。實在是這宮裡算計太多,不得不謹慎。
皇后臉色分外陰鬱,齊妃得了一個富察氏的女婿,日後四阿哥開府,在朝堂上便有了偌大的助力,她不能允許姚佳氏這個新寵倒向齊妃,否則前朝後宮都幫著齊妃母子,那麼還有她這個皇后的立足之地嗎?!
“姚佳氏,你可知道本宮為何獨獨留下你?”皇后審視的目光凝視著她,語氣愈發凝沉,格外有一股子難掩的壓迫感。
姚佳欣不慌不忙,屈膝一禮,“皇后娘娘若有所問,婢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意思是,您也別營造氣勢拐外抹角了,直接問吧。
“好!”皇后嘴角噙著冷笑,“那本宮問你,昨日齊妃攜重禮登門,所為何事?”
連齊妃帶了重禮都知道,看樣子齊妃近身有皇后的眼線啊。
姚佳欣毫不遮掩,道“回皇后娘娘話,日前在殿外,寧嬪娘娘與齊妃娘娘言語有所不和,險些起了衝突。婢妾上前勸了齊妃娘娘一句,故而齊妃娘娘特意道謝。”
自己殿門外發生的事兒,皇后當然一清二楚,她冷笑“就為了你一句話?!”
姚佳欣垂眸道“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齊妃娘娘似乎誤以為婢妾在懷恪公主的婚事上出了力。”
“誤以為?!”皇后譏笑,一臉的不信。
姚佳欣點頭道“婢妾不敢欺瞞娘娘,其實,關於公主的婚事,皇上的確是有問過婢妾的意見。”
皇后臉色一沉。